陳清河一晚上都沒睡,借著走廊里昏黃的燈光,撐著下巴看著躺在床上的珠珠。
生怕她難受或者渴了。
他之前就知道生孩子疼,沒想到會疼成這個樣子。
剛剛媽給她按肚子的時候,珠珠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木偶,被人摔在地上狠狠地踩著,可憐的很。
想著珠珠,他再看見他媽拿著消毒好的溫毛巾進來時。
走過去,接毛巾的時候,有些心疼的說道。
「媽,你快休息吧,有事兒我會喊你的。」
珠珠這樣的疼,他媽媽經歷了五次。
怨不得陳德善總愛罵他不孝順,還會因為他騙他媽揍他,斷他生活費。
要是以後兩個孩子不孝順珠珠,他也揍,狠狠的揍。
病房裡關著燈,但探視窗是玻璃的,走道里的光透過擦拭乾淨的玻璃照在房間裡。
昏暗的燈光下。
齊茵看見兒子水盈盈的眸子。
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道。
「毛毛,你是大人了,要堅強知道嗎?」
陳清河伸出胳膊把他媽媽緊緊的抱在懷裡,有些難過的說道。
「媽,要是能回到小時候,我肯定聽話。
再也不氣你了,也不會騙你錢花,我一定當個好兒子。」
齊茵以為毛毛是在心疼媳婦。
沒想到他想到這兒去了。
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很是感動的說道。
「好了,快鬆開,都二十五歲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
我從來就沒生過你的氣,也沒有被你騙過,那都是媽媽心甘情願的。
而且,在媽媽眼裡,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兒子。」
因為她只要看見毛毛,什麼煩心事就都沒有了。
所以只要毛毛活著,能讓她看見,他就是全天地下最好的兒子。
她也心甘情願的被孩子騙。
她被騙,她開心。
陳德善忽悠她,她也開心。
只要不動她的孩子,陳德善那些小心思,她就當沒看見。
姜喜珠睡的不沉,母子倆的話她都聽得清楚。
在這一刻,她清楚的感知到,陳清河一定會是個很好的爸爸。
因為從他開始共情齊茵這個媽媽的身份開始,就已經在心疼她了。
次日晚上。
孟春蘭過來的時候,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兒,瞬間就紅了眼。
「我的珠珠啊,都是娘不好,非要把地里那點兒活幹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女婿早半個月前就打電話說給她安排好了房子,想讓她和丈夫過來,陪陪老爺子,也陪陪珠珠。
但兒媳婦秀珍懷孕不滿三個月,又是個閒不住的性子。
她怕秀珍趁她不在又下地幹活,這才拖了半月,等秀珍懷孕滿三個月才過來。
對得起兒媳婦,卻沒對得起女兒。
一時間心裡難受的很。
姜喜珠抓著娘粗糙的手,笑著說道。
「娘,我這兒什麼都好,媽和大姐都是醫生,她們兩個輪流在這裡看著我,清河也請了假在這兒照顧,什麼都好。」
孟有志則是從進樓就打量著醫院的環境。
真乾淨。
不僅乾淨還高級,每個醫生胸口都掛著牌牌,寫著名字和科室。
一看就嚴謹。
特別是珠珠住的這病房,都快趕上他家裡的兩室一廳大了,有獨立的衛生間,看護房。
連飯桌,床都是可以升降的。
高級,真高級。
看珠珠被照顧的這麼好,他也就放心了。
姜報國一邊心疼女兒,一邊小聲的給大舅哥說道。
「我沒騙你吧,這城裡條件比咱們縣城好的多,就剛剛進門那個,那個叫電梯。
坐進去,咻的一下就上去了,就是我坐那個有點兒暈。」
孟有志白了一眼妹夫,不就是想炫耀自己來過京市嗎。
要不是怕人家說他們鄉下人想占便宜,珠珠結婚的時候,他也可以過來的。
珠珠給他打了好些個電話呢。
「你少說幾句吧。」
顯得憨。
淨給閨女丟人了。
齊茵端著一盆溫水進門,看見珠珠娘家人到了,立馬把盆放到房間的桌子上。
熱情的過去握住了珠珠媽媽的手。
生怕珠珠娘家人再誤會陳德善,抓住珠珠媽媽手的瞬間,立馬就開口解釋。
「春蘭大姐,這一路來辛苦了。
德善單位最近事情多,脫不開身,可別見外。」
不是一般的事情多,今天凌晨四點多,就回單位開緊急會議了,這一天都沒見人影了。
孟春蘭立馬笑著回應道。
「不礙事,路上清河都給我說了,你們把珠珠照顧的很好,我還沒感謝你呢。」
珠珠雖然剛生產過,看著臉色還有些蒼白。
但說話的時候比秀珍當時生完可有力氣多了,看著心情也好的很。
桌子上放著的切成小塊的蘋果,和清洗乾淨的櫻桃,還有香蕉和葡萄。
天氣還不算特別熱,能搞來這麼多新鮮的水果,也是費了心的。
不止珠珠照顧的好,連他們家老爺子精神都比從前好多的,人也胖了一圈。
她現在發自內心的認可陳家人。
看完珠珠,陳清河趕緊把孩子從嬰兒床上抱出來給爹娘舅舅看。
「這個是哥哥,舅舅抱著的那個是妹妹。」
孟春蘭看著懷裡的娃娃,臉上溫柔的能滴水來。
聲音也不自覺的溫柔了起來。
「名字取好了嗎?」
姜喜珠這會兒已經被齊茵扶著坐了起來,聽見娘的問話,笑著說道。
「妹妹的大名陳紓窈,小名窈窈,是清河取得。哥哥大名陳頌濂,小名頌頌,是爺爺給取得。」
孟有志聽完這名字,忍不住打趣著。
「你們這小名兒取得倒是省事兒。」
一時間一屋子人都笑了。
陳幕也跟著吐槽。
「我說小名就取個連字的,平平安安,團團圓圓,紅紅星星這類的,朗朗上口。
特別是紅紅星星,五星紅旗多正氣啊。」
陳德善也恰好在此時進門,他也是開會的間隙來了一趟,這會兒還穿著一身的軍裝。
一進門就反駁他爸。
「你好了吧,平平安安這名字滿大街都是,還是搖搖晃晃好聽。」
什麼紅紅星星,還能不能再重男輕女一點兒。
哪有小丫頭小名叫紅紅的,跟陳宴河小時候養的大公雞都重名了。
齊茵一下就注意到了丈夫乾裂的嘴唇,猜他又是忙得一天沒喝水。
一邊給他倒茶一邊說道。
「不是搖搖晃晃,是窈窈頌頌,窈窕淑女的窈,歌頌的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