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樓下傳來的汽笛聲,打破了這美好的清晨。
陳清河趕緊一左一右兩邊各抱起一個孩子,打算送回隔壁房間,讓月嫂看著。
珠珠昨天睡得早,不到九點就睡了,凌晨睡醒了就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
他一個沒忍住又用了幾個小孩嗝屁袋,後面珠珠也沒睡多大會兒就陪睡醒的孩子玩兒。
他擔心珠珠太累了。
姜喜珠卻和孩子玩兒的正開心,示意他把孩子放下來。
「把孩子放這兒吧,我再陪他們玩一會兒。」
陳清河把晃晃遞給了她。
「你陪兒子玩兒會兒吧,他聽話一點兒。」
搖搖就算了。
還是折磨月嫂吧,誰知道她一會兒會不會鬧。
「都放下,我看的住。」
樓下傳來他爸警衛員的提醒聲,他看珠珠已經挪到床中間,把兩個孩子睡得地方都騰出來了。
於是兩個都放下了。
但下樓的時候還是提醒了月嫂和劉媽。
一會兒記得去樓上看孩子。
自從有了兩個娃,他能在家多待一分鐘就多待一分鐘,所以最近都是坐他爸的車上班。
汽車穿過綠茵路,駛出大院。
陳清河坐在他爸旁邊,看他爸以前的工作筆記。
就搖搖這脾氣,以後他要是不混的職位高點兒,以後怎麼給她收拾爛攤子啊。
陳德善靠坐在位子上,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熱雞蛋,在車窗上敲了一下剝著皮。
心裡十分的欣慰。
真是不當爹,不知道當爹的難啊,瞧瞧這工作積極性,一下就提起來了。
「十一月的軍演好好表現,爭取拿幾個獎章回來。
這陣子孩子我和你媽幫你看著,你在單位多加加班,不要總惦記著媳婦孩子的,他們又不會跑。」
陳清河沒搭理他。
媳婦孩子是不會跑,但錯過了就容易有遺憾。
搖搖和晃晃幾天一個樣兒,他一天都不想錯過。
「工作我會努力的。」
大不了再少睡點兒覺。
坐在副駕駛的警衛員輕聲的開口提醒道。
「司令,是顧團長。」
陳德善聽見顧團長又是一通火大。
原本想走,後來又怕他在這兒蹲清清,於是讓人停了車。
降下車窗對著湊過來的人笑盈盈的說道。
「恭喜顧團長,空軍演練拿了三枚獎章。」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
早上剛罵完,這會兒班都不上了又貼過來了。
他感覺這人真神經了,你要說他神經,人家工作做的又出色。
他現在只想把這個瘟神請走,只要不再沾他家清清,怎麼樣都好說,讓他低聲下氣都行。
顧海天以為陳叔叔會像電話里那麼罵他,沒想到是誇他,於是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謝謝陳叔叔。」
說完正要開口道歉,聽見陳叔叔的話,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演練那天吳委員給你介紹對象呢,相看了沒?人家女兒清大畢業的高材生,還是在大學教書的,長得又漂亮,又是頭婚,還比你小四五歲,你可要把握住啊。」
陳德善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笑盈盈的。
顧海天立馬解釋。
「陳叔叔,我沒相,清清是不是誤會了,真的沒相。
還有昨天的事情,是我沒管好妹妹, 絕不會再有下次。」
陳德善看著那張讓他火大的臉,和執迷不悟的態度,壓著火氣繼續笑著說道。
「海天啊,昨天的事兒是叔叔今天衝動了,這事兒翻篇吧。
以後好好工作,你的前途無量。
現在這個時候,娶個門當戶對,對你事業有幫助的是最好的。
你要是真和我家清清有了牽扯,對你有害無益,別太執著。
一條路走不通,就要嘗試一條新的路。」
部隊裡考核一個軍官,家庭也是一部分,已婚的要比未婚的評級要高。
已婚的,配偶成分也很重要。
清清的成份嚴格來說沒什麼問題,但她和已經被下放的溫家扯上了關係,即使是前夫,對她影響也不小。
這次空軍演練,顧海天個人獎拿了三個,團體獎拿了兩個。
升遷是肯定的,就現在提倡幹部年輕化風氣,至少也能升一級,如果他真的想明白了,和吳委員的女兒結了婚。
有上面幫襯著,兩級三級都是有可能的。
作為前岳父,他看不上顧海天。
但作為總指揮,顧海天是個當之無愧的好飛行員,如果不是去年受了傷休養了半年,他或許能飛出來更好的成績。
天生的飛行員。
可惜了,有了顧偉華這麼不識貨的爸,耽誤了孩子這麼多年。
顧海天想說他不在意,只要能挽回清清,調回南苑基地他都願意。
但還沒想好怎麼說,車就開走了。
對陳家人,他常常痛恨自己不善言辭。
他看著司令部大院的大門,期待裡面能走出來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身影,能遠遠看一眼也好。
陳德善皺著眉把雞蛋吃完,想著怎麼才能讓清清徹底擺脫這個賊子。
讓清清去外地工作肯定不行,一個人在外地,可憐人。
再婚,也不行,一個狼窩跳到另外一個狼窩裡。
正發愁,就聽見兒子悠悠的聲音。
「不能為了躲他折騰我大姐,我大姐憑什麼要因為他做出改變。」
作為男人,他理解顧海天,要是珠珠不要他了,他比顧海天還難纏。
但作為弟弟,他對顧海天沒有一絲好感。
他是親眼看著大姐從神采飛揚,驕傲自信,變成了如今這般溫柔體貼而又小心翼翼的。
陳德善感慨了一句:「我真希望他明天就遇到新歡,結了婚。」
陳清河在心裡說了一句很難。
人在年輕的時候,和喜歡的人有過一段美好的日子,又在最喜歡的時候被迫分開。
換成誰,都會有執念。
但大姐沒有成全他執念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