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幕被離休以後,依舊沒閒著,直接搬到了干休所,做了陳德善背後的軍師。
父子倆自打陳德善十五歲被送到陳幕身邊,從未有過如此和諧的時候。
從陳德善本身的仕途,到齊茵的工作,幾個孩子未來的發展規劃,父子倆整理出了一整套的方案,其中包括讓陳清河在大學期間就入職總參情報部,在讀書的同時,也做情報員。
陳毛毛對於這個刺激的工作十分的喜歡,且積極的定期去培訓工作,打算把學來的技術,培訓給他的飛狼小隊。
讓他的飛狼小隊以後都協助他抓間諜,以後他的飛狼小隊就是民間的情報部門。
1957年冬,臨近年關。
剛下過一場大雪,整個京市都被覆蓋在一片白雪之下,寒冬肆虐的風沒有帶走半分春節的喜氣。
不少餐廳已經在門口掛上了紅色的紙燈籠。
一個身材精瘦,長相端正的年輕人,穿著深藍色的高領羊絨毛衣,板正的黑色西褲,坐在裝修西派的咖啡廳里,透過玻璃緊張的張望著外面。
待看到一輛黑色的小汽車緩緩駛近的時候,他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腳步急促的往外面走。
推開門的瞬間,冷風撲面而來,順著毛衣的縫隙和褲腿灌了進去,宋毅打了個冷戰,並未回去穿衣服,而是徑直走到了那熟悉的黑色小汽車前。
「清清~」
陳清清停好車,打開車門下來,看到他身上穿的是自己給他寄的毛衣,壓下心底的那股厭煩,一臉關切的說道:「怎麼不穿衣服就出來了,別凍感冒了。」
宋毅聽見這關切的話,一股熟悉的暖流湧入心間。
應該就是跟他鬧脾氣,只要他儘快調回京市,她就不會跟自己分手了。
或者儘快結婚,他已經給家裡說好了,今年就可以結婚,年後就讓家裡把清清調到他的工作單位。
「我沒事兒,你冷不冷,快進去。」
宋毅說著想像從前那樣親昵的把手放在她的後背上,卻被她躲了個空,瞬間手裡空落落的,心裡也空落落的。
整個人都有些不安。
緊跟在那高挑的身影后,進了咖啡館。
陳清清進了屋子,解開黑色的棉服掛在椅子上,露出裡面的黑色呢子大衣。
她比較怕冷,即使屋裡都有暖氣,她尋常也會在棉服里穿一件呢子大衣,坐在室內也穿著外套,省的著涼。
她坐下來看宋毅還站著,笑容溫柔的說道:「你怎麼不坐啊,跟匯報工作似得,這麼緊張幹什麼。」
宋毅這才笑著坐了下來。
「我給你買的大衣你收到沒,是個咖啡色的,跟這個樣式差不多,你穿著肯定好看。」
他今年夏天被調到華北醫療中心工作。
這是衛生部直管的河北衛生系統,按照父母給他規劃的途徑,只要在這裡干滿三年,組織考察合格,就可以直接調到京市衛生部擔任要職。
走之前他還跟清清計劃他們兩個的未來,約定今年冬天他放假回來,兩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商量結婚的事情。
可這個月月初,清清就突然不怎麼理他了。
打電話總是在忙,寫信也總是不回,問她是不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她說沒有。
他覺得清清可能是找到比他家裡條件更好的了。
可在他們這行,有他這個家庭條件的,他都是熟悉的,沒有跟清清年齡上合適的。
他是真的害怕清清跟他分手。
陳清清看著他一臉討好的表情,捏了捏口袋裡的那封信,對過來的服務員說了句一杯熱水,而後看向宋毅,神色淡淡的說道。
「宋毅,咱們分手吧。」
而此時坐在她斜後方的男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悄悄的轉頭看了過去,正看見那男人一臉惶恐的伸手要去抓對面女同志的手。
卻被躲開了。
顧海天心跳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端起旁邊的咖啡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姑姑跟他說,陳清清和宋毅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了。
還說他們兩家的父母雖沒有正式坐在一起吃飯,但齊茵和宋毅的媽媽經常一起喝咖啡,兩個人的婚事是鐵板釘釘的了。
他這才同意了這次的相親,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了陳清清跟宋毅提分手。
他一邊激動,一邊豎起了耳朵。
「清清,我哪裡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都改,你別跟我分手。
要不咱們結婚吧,我已經跟我家裡說了,我爸媽都同意,他們也很喜歡你。
禮金準備了兩千塊,我知道對於你們家而言,這個錢不多,但結婚以後我的工資都歸你管,我也歸你管,你說什麼我都聽。」
宋毅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存摺。
「我的工資都在這裡存著,現在就給你管。」
他這次來之前就想好了,他現在就把存款交給清清,證明他對她的喜歡和信任。
即使他現在調在外地工作,他依舊想著她,牽掛著他。
陳清清此時只慶幸今年夏天宋毅提結婚的時候,她沒同意。
她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
「上個月你生日,孫美書是不是去你新單位看你了?」
宋毅頓時一臉心虛的點了點頭。
「是,是來了,一起吃了飯,但吃飯的時候我好幾個同事都在。」
陳清清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孫美書給我寫的信,裡面還有你的一個大衣扣子,是當時你送她回招待所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她房間裡的。
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你獨生子,從小到大沒受過委屈,很需要人的關心,她希望我能多關心關心你,至少每年的生日要陪你過。
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但我精力有限..」
宋毅不等她說完,就白著臉起身,也不顧不得餐廳里還有人,直接走到了清清的旁邊,彎著腰湊到她跟前,小聲的解釋著。
「她喝多了,我就送她回了招待所,進門的時候,她抓著我的衣服...讓我留下來,但我真的把人送進去就趕緊走了,我什麼都沒做。
當時我同事就在樓下等著我,從送她上去到離開,連十分鐘都沒有。
清清,你相信我,我真的心裡只有你,你要是願意,我今天就可以去跟你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