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回來本來就是為了看戲,他在樓上隨意轉了一圈,然後拿了份空文件袋下樓。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聽到繼母的嘶吼聲,混合在謝已安的哭泣聲中,亂成一團。
「你瘋了嗎!讓已安去陪劉總!你不知道那個劉總是什麼人嗎!」
「你兒子去喝幾杯酒就能多拿一個點!他不去你去?」
「那也不能讓已安去,那劉總什麼人你不清楚嗎?而且長得像頭豬一樣。」
「已安都和他玩過了,你還擔心什麼?」
「什麼是我和他玩過了?那是謝棠算計我!!我又不是自願的,憑什麼要我陪那噁心的肥豬喝酒,我才不去!!」謝已安咆哮開口。
父子倆吵的不可開交,繼母被吵的焦頭爛額。
她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謝棠,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哭著衝過來。
在距離謝棠一米遠的時候,被謝棠的保鏢攔下。
她瞪了一眼將她攔下的保鏢,怒喝:「你算什麼東西,還敢攔我?」
說完就想闖過去,結果被保鏢直接架起,她掙扎兩下,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在空中亂抓:「謝棠!你勸勸你爸爸!咱們家又不缺這點錢,何必讓已安去受那個罪,你勸勸他,他聽你的——」
謝棠冷眼看著她,薄唇輕啟,聲音輕柔:「一千萬,劉總給的淨利潤,談下來你們能淨掙一千萬,謝已安的身子……」
謝棠看向謝已安,見他正顫抖著嘴唇搖頭,眼底滿是哀求,他彎了彎唇,吐出最後一句話:「玩一次是玩,玩兩次也是玩,這個錢白給你們為什麼不要?」
「謝棠!!!!!你在說什麼!!!!」謝已安拿著抱枕砸過來,一雙眼通紅,「就因為你喜歡撅著屁股被男人c,所以也想毀了我是嗎?就因為高中你同性戀的事被爆出來,所以想把我拉進泥潭,你個變態,噁心!!」
謝已安被刺激的口不擇言,他此時只想殺了謝棠,但他沒能力,他媽也沒能力,他這個廢物爸更沒能力!
明明他們有三個人,這麼多年卻沒斗過一個謝棠。
蠢貨!都是蠢貨!!
繼母的哭聲早已因為謝棠的話戛然而止。
她張著嘴,臉上還掛著眼淚,眼神卻發生了變化。
她轉頭看向謝已安,眼底掛著貪婪。
「已安,我覺得你哥說的有些道理,你和劉總已經……」
謝已安回過神,他看著繼母的眼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媽?你不要聽他的!他是要毀了我!」
繼母走過去,把謝已安拉到一邊,低下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低,謝棠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他看到謝已安聽完之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裡反覆喊著「我不去」,「我不去」。
繼母又說了幾句,卻始終沒有安撫好謝已安的情緒。
謝棠勾唇輕笑,朝著門外走去。
這家人真好,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真是一群容易被人玩在股掌間的蠢豬,太有意思了。
外面保鏢早已為他打開車門,謝棠來到車門旁,掃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掃地的阿婆,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彎腰上車。
車子緩緩駛出謝家,謝棠看著倒車鏡中越來越小的別墅,收回視線。
他不是好人,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
但在下地獄之前,他要讓這群人先體驗地獄般的生活。
——
謝已安成為劉總玩物的事很快傳遍整個北城商圈。
不知道是不是怕謝已安名聲受損,繼母對外宣稱:謝已安正在和劉總交往。
消息傳到謝棠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張成匯報完,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補充了一句:「謝太太還說,兩個孩子目前感情穩定,劉總對已安也很好,她對劉總很滿意。」
謝棠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平生第一次懷疑了自己的耳朵。
和一個結了三次婚,私生子遍地,私生活不潔,長相醜陋的五十五歲男人交往就算了,還得到了家長的認可?
他面無表情翻過一頁文件,繼續簽字。
怎麼說呢,誇他…胃口挺好……不挑食?
簽了兩份文件,右手小指突然一陣刺痛。
像被針扎了一下,尖銳短促。
謝棠皺著眉放下鋼筆,拇指按住小指關節揉了揉。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鐘就退了,留下一片隱隱的酸麻。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周一天裡少則三四次,多則六七次。
時不時疼一下,麻一下,有時候是小指,有時候是食指,有時候是手腕。
尤其是和霍彧在會議室談合作的時候,霍彧整個人不是一不小心被筆尖戳了,就是磕到頭,或者就是喝茶的時候燙到手。
他把鋼筆重新拿起,繼續簽字。
腦子裡卻在想。
真不知道霍彧究竟在做什麼。
一天能折騰出這麼多事,他就這麼閒嗎。
終於,謝棠耐心耗盡。
周六上午,車再次停在城郊那棟老別墅門口。
院子裡的銀杏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金黃的葉片鋪了一地。
胥妄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閉著眼,腦袋一點一點的,身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毯子。
謝棠按下門鈴。
胥妄睜開一隻眼,帶著睏倦開口:「門沒關。」
謝棠推開鐵門走進去。
聽到腳步聲,胥妄睜開另一隻眼,看清來人是謝棠之後,他坐直身體,毯子從肩上滑下。
「來了?」
謝棠點頭,站在藤椅前,開門見山:「怎麼把我的問題解決。」
胥妄沒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謝棠,站起來,把毯子隨手搭在藤椅扶手上,對謝棠招了招手,示意他進屋。
「你把那個人帶過來,讓我一起研究一下。」
謝棠站在原地,看著在他面前演都不演的胥妄,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不可能,我不可能讓他知道我和他的身體產生了聯繫。」
胥妄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寫著字,一邊寫一邊說:「現在的方法就只有一個,上次我也跟你說了,物理接觸可以重新校準連接,但這是概率問題,運氣好一次就成,運氣不好……」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謝棠:「很多次也未必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