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監控。
霍彧抱著他走進電梯,電梯裡霍彧全程低頭看著他。
謝棠看了一眼電梯上的監控時間,找到房門口的監控錄像,滑動時間軸。
霍彧抱著他走出電梯來到門口,單手托著他,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門禁卡,刷卡開門。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謝棠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在霍彧刷卡的那隻手上。
那張卡和他今天從霍彧手裡收來的副卡一模一樣。
再次切換監控設備,屋內監控里,霍彧抱著他直接走進臥室,時間一分一秒跳過,謝棠滑動時間軸,在三十多分鐘後看到臥室門再次打開。
霍彧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將身上的大衣脫掉,他在客廳站了片刻,環顧四周,將襯衣袖子卷到手臂,然後開始收拾房間。
謝棠用手指撐在臉側,看著霍彧把茶几上散落的雜誌疊好放在一角,又把沙發上的毯子疊整齊搭在扶手上,找到藏在椅子底下的監控球研究好久,然後去了廚房。
廚房裡霍彧系上圍裙,打開冰箱取出食材,洗菜、切菜、熱鍋、下油。
做完菜他把鍋蓋蓋上,打開保溫燈,從旁邊撕下一張便簽,伏在灶台旁寫了幾個字。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進臥室。
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出來。
出來後他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大衣,走到玄關換鞋,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關上門。
視頻播放完畢,屏幕暗下來。
謝棠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床頭。
他低頭看了眼胸前那塊曖昧的紅痕,抬手摸了一下,他找到霍彧給他的門禁副卡,掀開被子下床,走出公寓,進了電梯。
他站在電梯裡,把副卡貼在感應區,按下二十一樓。
二十一層的按鍵亮起。
謝棠眯了眯眼,不等電梯門完全合上,直接按開,大步走回公寓。
他在床邊坐下,捏著那張門禁副卡看了片刻,然後把它放在床頭柜上,和霍彧送的錦盒並排放在一起。
他就說霍彧怎麼這麼乖,說給就給,合著給的是他自己的門禁卡。
可真會濫竽充數。
一切梳理清楚後,謝棠的內心非但沒有平靜,反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他靠在床頭,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裡面摸出一個懷表。
銀色的外殼,背面有細微的劃痕,他按開表蓋,裡面嵌著一張小小的照片,一個女人,墨色長髮,眉眼溫柔,和謝棠有五六分相似。
謝棠側躺下來,把懷表貼在胸口,膝蓋蜷到胸前,手指攥著懷表,指節泛白,他把臉埋進枕頭,嘴唇翁動:「媽媽……」
客廳里,茶几上的玻璃罐安靜立在黑暗中。
那顆星星歪歪扭扭的躺在罐底,玻璃紙的摺痕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細碎的微光。
——
謝棠次日沒有去上班。
車駛出公寓,直接拐上通往城郊的路。
他靠在后座,看著窗外發呆,昨夜他想了很久,有些問題必須弄清楚。
別墅院子裡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光,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胥妄正坐在客廳里泡茶,紫砂壺裡的茶湯剛出第一泡,聽到門鈴聲,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上午九點十七分。
這個時間來客,要麼是急事,要麼是心事。
開門看到謝棠,他並不意外。
他放下茶杯,垂眼看著杯底沉澱的茶葉末,開口:「我想知道,對方喜歡我,是受共感的影響嗎?」
胥妄抬眼看他。
年輕人坐在對面,西裝革履,脊背挺直,表情淡漠,和幾個月前第一次來時一樣清冷。
只是當時的謝棠問的是怎麼解除,現在問的是對方的喜歡,是否真心。
胥妄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第三層抽出一本老舊的冊子。
封面已經磨損,紙頁泛黃,邊角捲起。
他翻到一頁,放在茶几上推到謝棠面前。
「你們算是感情進度比較慢的。」胥妄坐回藤椅,端起紫砂壺往自己杯子裡續了茶,「我記錄的共感的人,最快當天確定感情,最慢不超過一個月,你們多久了?好幾個月了吧。」
「嗯。」謝棠說,「四個多月。」
胥妄手指點在那頁記錄上:「你看這個,這個為什麼第一天就在一起?因為雙方共感,而且本身就相愛,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他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對方。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他又翻了幾頁:「但你的情況不完全一樣,你是單向,要比他們複雜一些……哦對了,你上次打電話說做全套,怎麼樣?」
謝棠垂下眼:「沒有效果。」
胥妄沉吟片刻。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後面,拉開抽屜翻了一陣,拿出一個小瓷罐,走回來遞給謝棠:「這個是我研究的藥,你餵他服下後再試一次,可能會有效。」
謝棠接過瓷罐,擰開蓋子。
裡面只有一粒藥,白色,米粒大小,聞不到任何氣味。
謝棠蓋上蓋子,抬眼詢問:「有副作用嗎?」
「沒有沒有。」胥妄在另一張紙上記錄著,他寫的字潦草至極,謝棠看了一眼,發現根本看不懂。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謝棠收回視線,把小瓷罐握在掌心,繼續追問。
胥妄停筆,拍了拍腦門:「你看我這記性。」
他把筆放在桌上,靠回藤椅,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多少會有點影響。」
聞言,謝棠心底一沉。
果然。
霍彧對他的喜歡,不是出自他的真心,只是受共感影響而已。
胥妄繼續開口:「畢竟沒有這玩意兒,你們根本不會主動注意對方,但就算沒有所謂的共感,該在一起的人終究會在一起,命運就是如此,只是時間問題。」
「他對你的感情,沒人比你更清楚。」
謝棠沉默,這句話他無法反駁,畢竟霍彧的心就在他身上。
他把小瓷罐放進口袋,站起道謝,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胥妄的聲音:「藥記得喂,吃完了告訴我結果。」
謝棠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車駛離別墅,銀杏樹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
謝棠靠在后座,手指隔著西裝面料按著口袋裡的小瓷罐。
胥妄的話還在腦子裡迴蕩。
該在一起的人終究會在一起,命運就是如此,只是時間問題……
他和霍彧認識的這幾年,確實沒怎麼留意過他,如果不是因為共感,兩個人應該還是之前的狀態。
那種狀態下,霍彧也會喜歡他嗎?
霍彧有多喜歡他,又能為了他做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