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彧像個狗皮膏藥一樣,把謝棠剛穿好的西裝又抱出一條褶皺,謝棠忍無可忍,直接給了他一巴掌,人這才老實下來。
兩人出了辦公室,霍彧走在謝棠身側,身體時不時蹭過他的肩膀。
謝棠往旁邊挪了半步,霍彧又貼上來,謝棠再挪,霍彧再貼,直到把人擠到牆根,謝棠才伸手推開他的臉。
霍彧被推到一邊,又湊了過去:「誰打的電話?」
「謝曾升。」
霍彧反應了一秒才想起來謝曾升是謝棠他爹。
兩人走到會議室門口站定,謝棠的手搭在門把上,偏頭看他,眉眼冷淡:「我的家事你也要聽?」
霍彧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支在盒蓋上磕了磕,靠在門框上歪頭看謝棠,笑得吊兒郎當:「我就是謝總的家人,怎麼聽不得。」
謝棠收回視線,推門進去。
會議室里,謝曾升坐在客座首位,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端著幾分大家長的派頭。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灰色條紋西裝,頭髮弄的油光發亮,顯然是做了準備。
旁邊坐著周宏,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再往後是兩個董事,西裝革履但眼神飄忽,一看就是被拉來湊數的。
張成站在主座旁邊,手上拿著會議記錄本,表情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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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目不斜視走到主座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抬眼。
霍彧拉開會議桌尾端的椅子,在離謝棠最遠的位置坐下。
他翹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旁邊的椅背上,姿態懶散,像是來湊熱鬧的。
謝曾升看了一眼霍彧,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隨即很快鬆開。
他今天來完全是被家裡的婆娘吵的沒辦法,她不敢和謝棠談事,非要讓他來,他就敢了?
好在這次來還有個意外之喜,上次發給霍彧的郵件被拒,這次當面見到,總能找到由頭搭上話。
他清了清嗓子,轉向謝棠,語氣緩和了幾分:「阿棠,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別的,你弟弟的婚事定在初八,算下來,也就只剩一周時間,劉家那邊已經把聘禮清單送過來了,你是謝家長子,又是謝氏集團的掌權人,這個婚事需要你來操持才名正言順。」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謝棠面前:「這是我和你阿姨擬的一份方案,已安結婚之後就是劉家的人了,但說到底還是謝家的血脈。」
「我和你阿姨的意思是,你作為哥哥,應該從你名下的股份里劃出一部分給已安,算作做哥哥給弟弟的新婚賀禮。不多,就百分之五。」
會議桌尾端,霍彧把夾在指間的煙轉了一圈,嘴角掛笑,沒有開口,只是把目光轉向謝曾升,眼神像是在看個傻逼。
謝棠看著被推到面前的文件,像是看到垃圾一樣,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開口:「別以為謝已安和你一樣把姓改成謝,就真成了謝家人了,他姓什麼,你又姓什麼,戶口本上寫得很清楚。」
謝曾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變得更加溫和:「阿棠,話不能這麼說,已安從小跟你一起長大,再怎麼說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也有十幾年的的兄弟情分,你現在是謝氏集團的掌權人,百分之五的股份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他來說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你總不能看著你弟弟嫁到劉家,手裡一點傍身的東西都沒有吧?」
「和劉洪成睡一覺就能換一份合同,他傍身的手段還需要我給?」
謝曾升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攥緊又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把話題轉向另一個方向:「這事先不提,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已安年紀也不小了,和劉家的婚事說到底是為了謝氏的利益,但已安自己心裡也有想法,他自從上次見過霍總,就想和霍總認識一下,畢竟年輕人嘛能玩一起去,霍總26,已安24沒有什麼代溝。」
霍彧嗤笑一聲:「是沒代溝,直接跨物種了。」
謝曾升臉上表情一僵:「霍總,您也太會說笑了,已安這孩子從小在謝家長大,雖然沒有謝棠那麼出色,但性格活潑開朗,長得也白淨,脾氣也好,如果霍總有空,改天我做東,請霍總吃個便飯,讓已安當面和霍總認識一下。」
霍彧挑眉翹著二郎腿晃了晃腳尖,沒有接話。
他看了一眼謝棠,又看了一眼霍彧,呵呵一笑:「再說,霍總現在和謝氏有合作關係,大家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以後多走動走動,也是好事。」
兩個董事立刻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多走動走動。」
謝曾升見霍彧沒有當場駁面子,以為還有戲,臉上笑意更深,又補了一句:「霍總青年才俊,已安要是能跟霍總交個朋友,那是他的福氣,至於婚事的事,阿棠,你弟弟的事你總得上上心,百分之五的股份,說多不多,總不能讓外人說謝家虧待了他。」
周宏在旁邊適時開口:「確實不多,已安畢竟是謝家的血脈,手裡有點股份也能在劉家那邊抬抬身價,對謝氏的形象也有好處。」
謝棠看著倆人一唱一和,端起張成放在他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降了一層溫度,兩個董事悄悄往後挪了挪椅子。
「說完了?」謝棠抬眼,看向二人,眼底滿是冷漠嘲諷。
沒人出聲,謝曾升梗直脖子咽了咽口水,周宏則是低頭喝了口茶。
「行,說完了,那就由我來說,謝氏集團總裁的位置,我也坐夠了,不如我把我名下的股份全轉給你們,再把總裁的位置也讓出來,你們父子倆一起來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