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譁然。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了一樣噼里啪啦響成一片,直播間彈幕刷得連畫面都看不清。
謝曾升盯著手裡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上面的字一個個跳進他眼睛裡。
基因型不匹配,排除親子關係。
他的指尖微微發抖,報告紙被他攥得嘩嘩響。
他猛的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鎖住正偷偷往人群後面縮的錢翠蓮。
他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揪住錢翠蓮的頭髮,把檢測報告拍在她臉上,紙張邊緣劃破她的顴骨:「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錢翠蓮被他揪得整個人往後仰,頭髮散了一臉。
她掙扎著去掰謝曾升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好幾道血痕,聲音尖銳帶著惡毒:「他在騙你!都是假的!那是偽造的!你別被他騙了!」
謝曾升一腳踢在她肚子上,把她踹翻在地。
錢翠蓮蜷縮在地上,旗袍開叉裂到大腿根,珍珠項鍊斷了線,珠子滾了一地。
張成站在台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等謝曾升被保鏢重新按住,他才繼續開口:「警察已經在謝家搜到你們私藏的毒藥,經過核實,與謝宥夏女士中毒的毒藥為同一種。」
「另外,當年謝宥夏女士為幼時謝棠聘請的保姆,被你們割舌,捅破耳蝸,致其終身殘疾,已經查實。」
宴會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快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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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翻過一頁,繼續念,「謝曾升與錢翠蓮涉嫌故意謀殺罪、欺詐罪、虐待兒童罪、故意迫害致使他人終身殘疾、非法盈利、非法斂財、偽造公章等。數罪併罰,判處死緩,終身監禁。」
張成合上文件夾,將一本厚厚的文件拿出,冷漠看著兩人:「這是法院給的答覆,最終判決只會比這更讓你無法接受」
話音剛落,謝曾升癱軟在地。
他絕望的看著張成手上那份厚厚的文件,瘋狂搖頭,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不是的,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他猛的轉頭看向躺在地上哭嚎的女人,手指顫抖著指向她,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是她!都是她!是她害死的謝宥夏!是她給她下的藥,和我無關啊!我只是知情而已,和我無關!」
錢翠蓮聽完,瞪大眼睛看向謝曾升。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詫異,隨即那詫異一點一點的扭曲,變成了詭異近乎癲狂的笑。
她尖聲叫了起來,不管不顧的喊著:「什麼是只有我一個人?當初我讓你連著謝棠一起殺了,你說的什麼?你說殺了他就拿不到謝家的財產了!現在好了!」
錢翠蓮哈哈笑著,瘋了般從地上爬起來,站直了身體看著謝曾升,眼底滿是厭惡與憎恨。
「是你說你學業有成以後就回來娶我,結果你當了鳳凰男飛黃騰達,又因為妻子對你冷淡生了出軌之心又找上我。」
「你許我無上榮華富貴,我才跟你乾的殺人勾當!現在你把所有錯都怪在我身上?你該死!錢曾升你該死!」
錢翠蓮撲了過去,不管不顧的拳打腳踢,手指摳向謝曾升的眼睛。
謝曾升哀嚎一聲,一把推開她。
錢翠蓮被推得一個趔趄,高跟鞋一崴,整個人朝後倒去,後腦勺狠狠摔在宴會廳樓梯的邊角上,血瞬間涌了出來。
剛上來的謝棠還沒看清情況,視線就被一隻大手擋住。
霍彧的手掌寬大溫熱,嚴嚴實實的遮在他眼前,掌心貼著他的眉骨和鼻樑。
謝棠抬手想把他的手扒開,就聽到身旁的霍彧冷聲呵斥:「都傻站著做什麼?還不叫醫生?」
本來因為這突發事件而呆愣的眾人,聽到聲音紛紛望了過來,鏡頭齊刷刷對上謝棠和霍彧。
霍彧冷著臉掃過來,眼底一片沉冷的威懾:「拍我能救人?」
記者們愣了一下,隨後所有直播瞬間關閉,動作整齊劃一。
謝曾升看到謝棠,連滾帶爬的衝過來,嘴裡一直喊著讓謝棠幫幫他的話。
在距離謝棠還有半米的時候,霍彧抬腳,乾脆利落的把他踹到一邊。
霍彧收回腿,低頭看著地上蜷成一團的謝曾升,語氣淡漠:「離他遠點。」
錢翠蓮被人抬走,樓梯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
謝棠的睫毛掃過掌心,霍彧不情不願的放下手。
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居高臨下看著湊過來求情的謝曾升,語氣冰冷散漫:「你求謝總什麼?求他饒你一條狗命嗎?就你這條爛命都不配髒了謝總的手。有話和警察聊吧。」
「謝棠!就算沒有父子關係,我們好歹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啊……你不能不顧及我們之間的感情啊,謝棠!」
謝棠垂眼看著他,往後退了半步,表情冷淡,一個字都沒說。
「哦,對了。」霍彧轉過身,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歪頭掛笑,「麻煩打開一下直播?」
記者愣了愣,連忙手忙腳亂地重新架好設備,鏡頭對準霍彧,他笑眯眯對著鏡頭,開始算帳:「我在網上看到有人說謝總不檢點?」
那扛著攝像機的人虎軀一震,想把機器丟了的心都有了。
霍彧沖旁邊勾了勾手。
一個保鏢帶著一個女人走過來,女人眼睛哭的紅腫,一直低著頭不敢正視鏡頭。
霍彧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朝她抬了抬下巴:「這位是剛才那個生死未卜的錢女士的表侄女,一表十八道,咱也不知道算啥親戚,她是遊輪上的員工,也確實給謝總下了藥。」
女人抖得更厲害了,霍彧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重新落在鏡頭上,語氣散漫但字字清晰:「但可惜的是,謝總喝的壓根不是她端的那杯酒,不接電話不回消息,只是演給某些人看的,所以……」
他頓了一下,嘴角掛著笑,眼底卻不見笑意:「網上的各位,注意言辭。我不想你們收到來自霍氏集團的律師函,畢竟謝氏集團是我重要的合作夥伴,如果因為一些莫須有的言論受到影響,我會很困擾的。」
他抬手對著鏡頭隨意揮了揮,說了句「再見」,然後示意記者關掉直播。
謝棠站在他身後,盯著霍彧的後背看了良久,他掌心微蜷,心頭一陣悸動。
霍彧明明可以藉此機會直接挑明兩人的關係,卻硬是拐了個彎,用合作夥伴四個字把所有的猜測都擋了回去。
既堵住了媒體的嘴,又護住了他的體面。
這人笑起來肆意張揚,渾身散發著野性難馴的氣息,做起事來卻最能顧及他的感受。
看似無法馴化,實則格外溫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