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彧將選定好的董事會人選名單交給助理,冷淡開口:「明天讓這群老東西退下去,這是他們家族人員上位的名單,如果有不同意的,直接拿他們的命脈抽他們。」
「是。」助理雙手接過名單,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霍彧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黑色襯衣解開三顆扣子,露出大片鎖骨和若隱若現的刀疤起段。
他臉上掛著幾分倦意,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煙霧從唇間溢出,在光暈里散成薄薄一層。
他垂眼看著桌上相框裡謝棠的照片,壓下心底被人支配得躁意。
他討厭被人安排好的人生,一如他生下來就被家族規劃好,怎麼學習,怎麼處事,怎麼生活。
又要在什麼年紀掌管權力。
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他也可以在北城陪謝棠度過難關,但時間太長,耗時耗力不說,他不忍心謝棠因為他受著無妄之災。
他只想保護他,而不是為他帶來風雨。
所以他第一次妥協,回了洲城,接手霍氏,像條狗一樣,無休無止,不能喘息的為集團服務。
除此之外,還要面對老爺子的洗腦,輪番讓人來勸他改邪歸正。
什麼是邪?什麼是正?
一群無理取鬧的老東西。
霍彧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嗤笑一聲,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霍楠楠三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他托著腮,淡著一張臉劃開,在看到消息內容的瞬間,瞬間坐直身子,瞳孔微微放大。
【囡寶:哥哥,嫂子來洲城了!在市中心的洲際酒店,總統套房2208!】
【囡寶:不是嫂子,是哥夫,你丈夫來啦,快去找他吧,明天記得把哥夫帶過來陪我玩~】
霍彧盯著「你丈夫」三個字看了好幾秒,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往上翹起。
他站起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含在嘴裡漱了漱,吐掉。
然後對著手心哈了口氣,聞了聞,又漱了一遍,再聞,直到聞不到煙味才滿意。
剛走出辦公室,迎面撞上抱著文件走過來的助理。
霍彧攔住人,冷著臉認真問道:「我身上有煙味嗎?臭嗎?」
助理一臉茫然:「不臭。」
霍彧滿意點頭,轉身朝著電梯走去。
找老婆去嘍~
路上他還是不放心,拐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盒薄荷味的口香糖。
嚼了兩粒,路過一家還沒關門的奶茶店,他停下車,進去要了杯蘋果糯米酸奶和一杯加冰的薄荷冰奶。
又去隔壁買了份蛋糕,才又回到車上。
一路上霍彧忙的不可開交,不是噴香水,就是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對著鏡子扒拉兩下頭髮。
等到他酒店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
大堂里燈火通明但空無一人,大堂里只有前台值班的女孩和幾個巡邏的保安。
霍彧大步走到前台,手指在水晶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2208的房卡給我。」
前台抬起頭,看到霍彧的瞬間愣了一下,下意識轉身去找房卡。
手指碰到房卡盒的邊緣又縮了回來,轉過身,嚴肅開口:「老闆,2208已經有入住信息了,給您開平時您住的那間套房吧。」
「2208住的是我老婆。」
「您老婆名字叫什麼?」
「謝棠。」
前台查詢了一下,表情更加嚴肅了幾分:「辦理入住的叫張成。」
前台把房卡塞得更裡面一些,一本正經開口:「不能給您。」
「那是我老婆的助理。」
「那也不能給你。」
霍彧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被噎住。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讓她打客房電話確認一下,經理就急匆匆從後面的辦公室跑出來。
他的領帶歪到一邊,頭髮翹著一撮,他小跑到前台旁,看著霍彧點頭哈腰道:「霍總,您怎麼這個點來了?」
「我來找我老婆。」
「您老婆?」經理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對著前台說:「把霍總需要的酒店備用房卡給他。」
前台不肯,眉頭擰得緊緊的:「他沒有證明2208的住戶認識他。」
經理臉色有些難看,剛準備開口訓斥,霍彧抬了抬手。
他靠在櫃檯邊,語氣難得溫和幾分:「是我草率了,要不你給2208打個客房電話確認一下?就說霍彧找他。」
前台點頭,剛拿起電話,另一個值班的前台從走廊里著急忙慌跑了過來,按住她的手。
她跑得急,額頭滲著細汗,臉上掛著尷尬的笑意,氣都還沒喘勻:「抱歉啊霍總,2208的住戶有留言,說您來了直接領備用房卡上樓,我以為這麼晚您不會來了,就沒有交代,抱歉抱歉。」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房卡遞過去。
「沒事。」霍彧接過房卡,手指在卡面上輕輕轉了一圈。
臨走前看了一眼經理,眼神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迫,經理瞬間彎下腰,後背冷汗直冒,低頭不敢和他對視。
他又看向剛才攔著不給房卡的那個前台,臉上的冷意瞬間化開,笑著點了點頭:「繼續保持。」
見老婆的路上一波三折。
霍彧站在2208房門前,沒有立刻刷卡。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襯衫領口,又聞了聞袖口,確定沒有煙味了,才深吸一口氣,刷卡進門。
門鎖發出極輕的咔嗒聲,玄關的夜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灑在走廊上。
他把奶茶和冰奶放在茶几上,放輕腳步繞過客廳,走進臥室。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裡面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謝棠側躺著,半邊臉埋在枕頭裡,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手指微微蜷著搭在枕邊,手腕上那串木質珠子貼著他清瘦的腕骨,深褐色的珠子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他的呼吸平緩綿長,睫毛安靜伏在眼下,嘴唇微抿著,唇色淺淡,睡著的時候少了平日的冷淡凌厲,多了幾分安靜的柔軟。
霍彧站在門口看著他,這一個多月埋藏在心底的煩躁和疲憊,以及今晚一路上的急切和雀躍,在看到謝棠的瞬間安靜下來。
他心心念念的愛人,忙完手中的工作,不遠千里來找到他。
謝棠簡直愛慘了他。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轉身走向客廳的浴室。
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上浴袍,頭髮半干,幾縷垂在額前。
他站在床尾,手裡拿著那杯薄荷冰奶,打開杯蓋。
裡面的冰塊已經化了一圈,稜角變得圓潤。
他撈出一塊含在嘴裡,舌尖抵著冰涼的硬塊轉了兩圈,薄荷的清涼在口腔里漫開。
他將手中的奶茶放在一旁,從床尾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