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霍彧瞭然,從見到顧京覺第一眼,他就覺得這人和謝棠有些關係。
生物學父親。
現在找過來,想做什麼?要把謝棠認回去?那之前在做什麼?
裝死嗎?還是真死了,現在詐屍了。
「我媽媽喜歡他,這件事是上次探望阿婆,她給了我媽媽的記事本後才知道的。」
謝棠繼續開口,車窗外的路燈光從他臉上滑過,忽明忽暗。
「她被算計,誤以為那一夜的人是謝曾升,她本想去父留子,因為外公外婆被家族的人指責謾罵,加上謝曾升虛偽的的殷勤體貼,選擇了和謝曾升結婚。
後面得知真相,她去國外找過顧京覺,但那個時候顧京覺已經結婚了,所以她又回來了。」
車內安靜了幾秒,謝棠靠在霍彧身上,淡淡開口:「只希望顧京覺有點自知之明,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我最討厭,私生子這三個字。」
「一想到這三個字有可能掛在我身上,我就覺得噁心。」
謝棠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睫毛低垂,手指捏著木盒一角,微微泛白。
霍彧看著他,心底一陣鈍疼。
謝棠本來也是能在關愛中長大的孩子,溫柔堅韌的母親,疼他護他的外婆外公。
可豪門紛爭,轉瞬之間,所有本該屬於他的東西都變成泡影。
他把謝棠往懷裡攏了攏,手臂收緊,語氣故作誇張,咋咋唬唬的像是在說相聲:「謝總可不是私生子!謝總是北城謝家的繼承人!那顧京覺算個什麼東西,借了他一個小蝌蚪而已,工具人罷了!」
謝棠知道這人在哄自己,但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抬手把他嗓門大的嘴堵上,嫌棄開口:「閉嘴,吵到我了,咋咋唬唬的讓人頭疼。」
霍彧瞬間不樂意了,往謝棠身上一歪,整個人掛在他肩膀上,開始撒潑無賴:「謝總欺負人,你嫌棄我,我太難過了,哄不好了。」
他越說越起勁,臉埋進謝棠的頸窩裡蹭來蹭去,謝棠被人完全擠在角落,一臉生無可戀的靠在車窗上。
「謝總,媽媽的東西拿到了,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家?你說過帶我去見阿婆的,我禮物都準備好了。」霍彧的話題轉的飛快。
謝棠反應一秒,剛準備開口回答,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林姐。
他將懷裡的霍彧推開一些,然後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林傾清亮的聲音,背景里隱約能聽到工作人員喊「林老師辛苦了」的道別聲:「棠棠啊,你現在還在洲城嗎?我剛從破山里采景出來,劇組放了三天假,我回家給你做飯吃啊。」
霍彧看了一眼謝棠,見他有些猶豫,直接開口拒絕:「林姐,你別回來了,我和謝總要回……」
「好。」謝棠用手捏住霍彧的嘴,手動將人閉嘴,「等阿姨回來。」
「哎,好傷心呀,好想聽棠棠叫我林姐啊,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這個機會了。」林傾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儼然一副故意為之的戲精模樣。
謝棠看了一眼旁邊正笑嘻嘻等他反應的霍彧,沉默片刻:「您幾點的飛機,要去接您嗎?」
「不用,明早的飛機,你霍叔叔來接我,等我到家了給你露一手。」林傾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好的……林姐。」
「這才乖嘛。」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霍彧在旁邊聽完全程,等謝棠掛斷電話才笑著開口:「謝總,我媽說的露一手,小心是真的漏一手。」
「什麼?」謝棠疑惑歪頭看他。
霍彧沒有解釋,興奮的用臉蹭著他的臉頰,語氣里滿是笑意:「沒什麼,謝總好可愛~」
謝棠翻了個白眼,轉過頭看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霍彧趴在他肩頭的樣子,活像只大型犬科動物賴在主人身上不肯下來,他的眼神不由柔和幾分,嘴角極輕的勾了一下。
回了莊園,車剛停穩,兩人的手機同時震動亮起。
霍彧沒有拿自己的手機,而是黏著謝棠,非要看他的屏幕。
謝棠推開他的臉,一本正經開口:「兩個人看一個手機費電,去看你自己的。」
說著打開微信,馮越在三人群里發了兩條消息,一個視頻,下面是一條消息。
【越越:哇,北城又下雪了,今年的雪好頻繁啊】
謝棠點開視頻。
畫面里大雪紛飛,馮越學校的梧桐樹被雪壓彎了枝條,路上白茫茫一片。
鏡頭晃動著掃過教學樓的紅色磚牆和路燈下紛飛的雪花,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身影在畫面邊緣一閃而過,只捕捉到衣角的一抹白色。
謝棠皺起了眉,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你和誰在一起?】
馮越的回覆很快彈出來:【越越:和我學長哦,我們剛從畫室出來,正準備回宿舍】
【哪個學長?我認識嗎?】
【越越:哎呀,不聊了哥,我手機沒電了,拜拜~】
謝棠的眉頭越皺越深,他盯著屏幕上馮越最後發的消息看了好幾秒,當即找到張成的微信,打字讓他去調查馮越最近的人際關係,尤其是學校里走得近的學長。
「寶貝,他已經成年了,你不能管他一輩子,他這個年紀管太多,可能會適得其反。」霍彧等他打完字開口,語氣平和。
謝棠搖頭:「馮越被馮來養得過於天真,不懂人心複雜,也怪我當初顧忌他剛失去哥哥,怕他抗拒,採取了和馮來一樣的教育方法。」
他放下手機,轉頭看向車窗外莊園的夜景:「等到今年,不論他找什麼藉口,都要讓他踏入社會,讓他感受社會的多樣性。」
「行,讓他見識一下職場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