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和霍彧走進廚房,一隻腳剛踏進來,就被林傾的餘光掃到,她扭頭看著倆人,愣了一下:「寶貝你們進來幹嘛?」
「不是你喊我來幫忙?」霍彧靠在櫃檯邊,雙手抱臂。
林傾連忙搖頭,手上還沾著麵粉,揮得麵粉紛飛:「快走快走,我剛才叫習慣了,別打擾我發揮,你帶棠棠去你的馬場玩,這個飯咱們晚上再吃。」
霍彧倆人被林傾推著往外走,霍彧挑眉開口:「林姐,這才剛吃了早飯沒多久,就開始做晚飯了?」
「滾滾滾,午飯你做給棠棠吃,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感恩戴德吧臭小子。」
林傾把兩個人趕走,又回到廚房。
兩個人站在外面,謝棠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他正準備回去,被人扯住手腕。
謝棠回頭,垂眼看著霍彧將手指一根根鑽進自己的指縫,然後聽到霍彧開口。
「走吧謝總,她發現自己做不好就會找外援的,我們家廚師長二十四小時待命,專治各種廚房災難。」
「好。」謝棠不再堅持,任由霍彧帶著他朝外走,剛走幾步,手機彈出消息,謝棠看了一眼,在霍彧湊過來的時候收回手機,開口詢問,「去哪裡?」
霍彧不動聲色掃過謝棠的手機,嘴角依舊掛笑,開口提議:「去後山看羊駝?」
謝棠翻了個白眼,冷聲道:「去馬場吧。」
兩人坐車來到後山馬場。
說是馬場,其實是一整片山谷,占地千畝,草坪四季如春,修剪得如同高爾夫球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幾片人工湖鑲嵌在綠茵之間,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馬廄是喬治亞風格的白石建築,拱形門窗一字排開,門口站著兩排穿統一制服的馬工。
霍彧帶謝棠走進去,一路上隨意掃過,粗算下來,單是養馬的人就有一百多個,員工見到霍彧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欠身行禮。
也有膽子大的,會偷偷抬眼觀察謝棠。
馬廄內部乾淨明亮,裝修華麗,每匹馬都有獨立的隔間,地上鋪著乾燥的稻草,牆壁上掛著銅質銘牌,刻著馬的名字,血統和出生日期。
霍彧帶著他穿過一排排隔間,偶爾停下來伸手摸摸一些馬的鼻樑,那些馬見到他都會主動湊過來,打著響鼻往他掌心裡蹭。
走到最裡面一個隔間,謝棠停下腳步,這個隔間比其他隔間大了整整一倍,銅質銘牌上刻著「白雲」兩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純血馬,母系黑珍珠,性格暴躁,偶爾神經,不近生人,怕老婆。
賽事成績後面跟著一整排冠軍記錄。
日常養護團隊:十二人。
年均養護費用:約一億兩千萬。
謝棠看完銘牌上的介紹,沉默一瞬,又看了一眼正隔著柵欄摸馬鼻子的霍彧,心裡想著:這馬的性格怎麼這麼隨主人。
白雲是一匹純血黑馬,通體烏黑髮亮,鬃毛修剪得整齊利落,腳踏如雲,肌肉線條流暢有力,站在馬廄姿態高傲得像一位君王。
看到霍彧過來,它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
霍彧拉開柵欄門走進去,白雲立刻把大腦袋拱進他懷裡,霍彧拍了拍它的脖子,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好兒子,今天帶你認識另一個主人。」
說完霍彧對著謝棠招招手:「謝總,上來感受一下?」
聞言周圍的員工面面相覷,一個穿騎裝的女馬工上前一步,語氣恭敬,態度堅決:「霍總,白雲從不讓外人近身,上次蘇小姐想摸它一下,被它甩了一尾巴。」
「不讓外人騎很正常,不讓我男人騎就賣了。」霍彧伸手從馬工手裡接過韁繩,另一隻手扶住謝棠的腰側,「來,踩這裡。」
謝棠被霍彧一句「我男人」弄的紅了耳尖,他面無表情上前踩著馬鐙,霍彧的手穩穩托著他的腰,稍一用力,他便乾淨利落的翻身上馬。
陌生人上來,白雲瞬間躁動起來,馬蹄在地面上不安地踏動,鬃毛甩得刷刷響,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鳴。
馬工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那個女員工臉色都變了。
霍彧從旁邊馬工手裡接過馬鞭,手腕一翻,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的一聲抽在地面上。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馬廄里迴蕩,白雲瞬間安靜下來,前蹄不再刨地,鬃毛也不再甩動,只是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白色的熱氣,像是在表達抗議。
霍彧把馬鞭丟回給馬工,走到白雲旁邊,伸手摸了摸它的鼻樑,聲音帶著笑意,「這人是我家的,你對他好點。」
白雲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回應。
霍彧牽著韁繩出了內室,來到外面的馬場草坪上。
他抬頭看謝棠,陽光從謝棠身後打下來,在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謝棠坐在高高的黑馬上,脊背挺直,下頜微揚,垂眼看他,表情冷淡。
「老公真好看。」霍彧彎起眼笑,旁邊的員工聽的頭皮一緊,後退好幾步,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倆人誰上誰下的問題。
謝棠被他喊的臉熱,別開臉去看遠處的草原,強迫自己的大腦計算這千畝的草原一年養護費需要多少。
一旁的霍彧接過馬工牽過來的白馬,是一匹體型稍小的阿拉伯馬,通體雪白,鬃毛編成整齊的辮子,額前垂著一縷銀白色的鬃毛。
霍彧翻身上馬,單手拉著韁繩,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腿上,他側頭看向謝棠,嘴角掛著幾分笑意,狹長的眼眸在陽光下微微眯起,眼角那顆紅色淚痣在光線下格外艷麗:「謝總,來比一比?從這裡到湖邊,誰先到誰贏。」
謝棠望過來,看了一眼距離和路線,點頭應道:「好。」
第一局,謝棠輸了。
他能感覺到白雲根本沒發力,它的步幅始終比白雪小了那麼一點,不快不慢的跟在白雪後面,謝棠伏低身體,夾緊馬腹,試圖讓白雲加速,但這匹黑馬只是甩了甩尾巴,依舊不緊不慢的跑著。
更過分的是,霍彧還在前面回頭看了他一眼,霍彧單手拉著韁繩,白馬在他身下跑得又穩又快,整個人姿態鬆弛,掌控十足,像是和馬融為一體。
第二局,謝棠又輸了。
霍彧在終點處勒住韁繩,白雪前蹄高高揚起,長嘶一聲。
他單手控韁,另一隻手沖謝棠揮了揮,黑色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袖口捲起的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第三局還是輸。
白雲跑得肆意飛揚,黑色的鬃毛在風中獵獵飛舞,可每次當他快要追上霍彧的時候,它就會自動放慢腳步,不急不躁跟在白馬後面跑,甚至還悠閒的打了個響鼻。
謝棠坐在馬背上,微微喘著氣。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凌亂,幾縷垂在眉骨上方,白色襯衣被風灌得微微鼓起。
他的手指攥著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臉上掛著不悅的冷意。
連輸三局對於他來說,已經是需要反思的失敗,偏偏輸的原因還不是技術不行,而是胯下這匹馬在謙讓。
勝而不武的人,別想讓他有什麼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