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單人一間啊！」
「什麼？」許霧愣了愣，看向任小希。
結果任小希側著身子是在跟徐維說話。
聽見許霧喊她，任小希轉過頭來，跟許霧解釋道：「啊，我跟徐維說周董複查的事呢。」
「徐維問我要不要去申請一個單人間。」
「天吶，這還用問？金主爸爸來，難不成還能讓老爺子去擠雙人間不成。」
徐維自己也反應過來不妥。小聲嘟囔：「這不是沒病房嗎。」
入冬以來，心內科平均每天十台手術的手術量，別說普通病房了，現在ccu都沒位置了。
任小希教徐維：「你去讓小夏幫你想辦法。」
徐維依言照做。
等到他出門了，許霧才碰了碰任小希胳膊問她：「周董要提前過來複查了？」
往年，都是她負責周董的複查和隨診。
今年卻沒收到通知。
任小希點頭：「明天。」
辦公室這會沒人，任小希壓低嗓音告訴許霧：「這不正好明天你請假嗎，方主任的意思，借著這個機會，把周董以後的複查和隨訪就都移交給徐維主管了。」
方主任一直都知道周明予對她的心思，許霧明白方主任這麼做的原因。
「嗯，那挺好。」許霧點了點頭。
然後沒再閒聊。
明天請假前，今天也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她今天有四個術前談話，下午還有兩台手術。
從手術室出來，是六點半。
外套放在辦公室。
許霧一邊往回走，一邊看手機消息。
有的三條未讀。都是李總兩小時前發的會診結果通知。
她在台上時候，她負責的一個病人檢查結果出來了。
做不了支架，得轉去心外搭橋。
孫總讓她下台之後跟李浩交接一下再回家。
許霧回覆：【好，收到。】
回復完，切回到微信主界面。
沒有宋庭西的消息。
加班或者停車場，宋庭西每天這個時候都會給她發消息。
今天沒有。
許霧一時反應了兩秒，才把手機收起。
回到病區，李浩正支著胳膊在護士站跟小夏聊天。
「許醫生。」李浩喊住她，「我來交接個病人。」
住院後的用藥和監護數據孫總都幫忙交接過了。
許霧只需要確認簽個字就可以。
「嗯，辛苦你跑一趟。」許霧從胸前口袋摸了根筆出來。
閒聊中，李浩問許霧：「小夏說你明天請假回老家？」
每年都會在這兩天請假，醫院關係好的同事都知道許霧是要回老家。
「嗯。」許霧點頭：「對，回趟連城。」
李浩問：「這次是跟新婚老公一起了吧。」
突如其來的問題，許霧筆尖一頓，含糊道：「……嗯。」
她回答的慢，李浩和小夏都看出不對勁。
小夏湊近問：「咋？他不陪你一起啊？」
許霧梗住，不知道怎麼回。
承認一起。宋庭西明天也跟著請假，難免李浩不會反應過來什麼。
尤其李浩上次還在溫泉小鎮撞到過她穿著浴袍在宋庭西房間。
可說不一起……
她和宋庭西不會一直隱婚。
等消息公開那天，許霧不想落一個夫妻感情不和的傳聞。
她哽住：「嗯……」
「管那麼寬，你想來心內做住院總了？」宋庭西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幾人身後。
剛才三人只顧著說話，誰也沒注意到。
李浩刺溜一下轉過身。
跟宋庭西共事時間長了，知道主任性子，他說話也沒之前那麼拘謹，「這不下班了嘛，我來找許醫生交接個病人。」
「主任你過來是？」
「找你。」宋庭西隨口敷衍。
-
兩人如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吃飯休息。
只住一宿，許霧沒拿行李箱，打算把貼身衣服放在包里。
臥室門被敲響。
宋庭西站在門外。
像是猜到許霧在收拾行李，他說：「我帶行李箱，你東西跟我放一起方便拿。」
「那好。」許霧點頭。
訂的最早一趟航班。
機場高速上，有霧霾。
有心事，許霧在車上沒睡覺，倚在車窗上往外開。
看那一團團白霧倒退著往後飄，許霧一下想起很多年前奶奶出殯的那個早上，外面好像也是這個天氣。
冷得不行。
就像是穿了一件濕透的羽絨服在身上，無論怎麼躲，那寒氣都能透進骨子裡。
許霧知道這股潮濕感來源於心裡。且，越靠近連城，越明顯。
飛機上，兩人沒有說話。許霧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小時，這才落地連城。
連城也是陰天。
應該是前兩天剛下過雪，有些地方的積雪還沒化。
宋庭西定了接送機早早等在停車場，待兩人上車後，直接開往酒店。
機票、接送機和酒店都是宋庭西訂的。
進大堂里，許霧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宋庭西：「你訂的幾間房？」
「一間。」宋庭西語氣坦蕩自然，「雙床套房，可以？」
夫妻在外訂兩間房矯情，訂一間，又難免會讓人懷疑有趁機占便宜的感覺。
一間雙床房正完美解決了問題。
「可以。」許霧點頭。
兩人去前台辦入住。
宋庭西報預定手機號，許霧把兩人身份證一起遞過去。
「稍等。」前台小姐姐接過身份證，在電腦上敲了兩下。
半晌後，一臉抱歉地抬頭，解釋道：「抱歉客人，你們預訂的雙床套房可能需要換一下。」
酒店問題，前台小姐姐解釋態度很好，說：「那個房間昨天晚上辦party，地毯有損壞，現在還在修繕。」
「你看，我幫你們升級成總統套間或者兩間大床房你看可以嗎？」
這是兩個選擇。
許霧抿了抿唇。
這時，微信突然響了。
許霧拿起手機一看，是文茜的視頻邀請。
醫院同事不會在這個時間沒邊界地打視頻過來，想也知道是文茜。
宋庭西輕輕瞥了眼屏幕，說：「摁了就行，不用接。」
……那不好吧。
許霧搖頭，接起電話：「媽。」
文茜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霧霧你們到了吧？」
「這是在酒店了？」
酒店大堂的背景，許霧點了點頭：「嗯，在辦入住。」
「那你們先辦，等到房間了再給我回過來就行。」
文茜掛了視頻。
前台小姐姐還在等。
剛才說話怕被文茜聽見，宋庭西就一直沒有回覆。
確認許霧那頭視頻掛了。
他回復前台工作人員：「那麻煩換兩間。」
「總統套吧。」許霧吸了口氣，看向前台小姐姐：「一間就行，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