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緊張刺激的夜晚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你敢打我都不敢聽。」
聽筒里,姜時願聲音鬼鬼祟祟。
「咋不說話?你家宋主任呢?」
「樓下餐廳。」
許霧把手機放在置物架上,一邊刷牙一邊回復姜時願的問題。
姜時願眼尖地注意到浴室門只是輕輕帶上。
提醒道:「別忘了反鎖。」
「嗯。」許霧漱了漱口,沒太在意的語氣,「不用,宋庭西房卡在我手裡。」
「他說回來會敲門。」
屏幕那頭沉默了兩秒。
姜時願很欣慰的語氣:「那他真的很會了。」
嘴上玩笑歸玩笑。
閨蜜是親的。
要是有男人借著祭祖,趁人之危,干出沒品的事,她堅決不同意!
「那你明天多穿一點,我看連城這幾天降溫。」
許霧點頭:「好,放心吧。」
掛斷電話,洗澡。
屋裡就自己,她就沒把睡衣拿到浴室里,省的熱氣給衣服熏潮了,穿著不舒服。
宋庭西的箱子攤開在行李架上。
第一次跟人共用一個行李箱,那感覺,跟搬家那天的感覺很像。
行李箱左邊,是她的衣服,另一半,是宋庭西的襯衫。
純黑色上面粘了一縷白毛。
她睡衣上的。
許霧伸手捻起。
換好衣服後,靠在床頭,開始回復今天患者群里的消息。
宋庭西是一個多小時後才回來的。
手裡拎著一個購物袋。
許霧看過去,問:「你出去買東西了?」
「酒店一樓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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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裡是衝鋒衣。
宋庭西拿出來,許霧認出那是自己的尺碼。
宋庭西:「剛才預定的車打電話過來,說明天如果有雪,可能會晚十分鐘到。」
剛姜時願也說明天要降溫。
她帶的衣服夠厚,但是不防水。
「謝謝。」
「不用。」
袋子放在桌上,宋庭西轉身去行李箱裡拿了衣服去浴室。
嘩嘩的水聲,加上落地窗外城市的造景燈。
整個屋子氣氛曖昧得恰到好處。
十幾分鐘後,宋庭西從浴室出來,額角帶著吹乾頭髮後殘留的潮氣。
他停在床的另一側,掀開自己那床被子。
沒急著上床,而是往許霧這頭看了一眼。
許霧這邊的床頭燈亮著。
他下巴對著檯燈微揚,問許霧:「還有工作?」
患者群里都是些簡單的答疑,並不緊急。
許霧平時不會花費一兩個小時時間在回復消息上面。
今天這麼拖延,完全是想找點事做,顯得沒那麼尷尬。
她沒懂宋庭西這麼問是什麼意思,於是回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有,但不急。」
宋庭西:「那就你定。」
他說完,拿起床頭柜上他下午一直看的那沓資料,上床。
床墊微微凹陷了一下。
宋庭西看過來,說:「你要是工作,我就看會兒會議資料,你要是困了,就關燈睡覺。」
會議資料?
許霧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去,問他:「是你上次出差心外科大會上的疑難病例嗎?」
宋庭西沒回答,直接把資料遞過來給許霧看。
「嗯,這份是星城中心醫院王主任的病例分享。」
「患者二十歲,單心室內臟心房異位綜合症,伴有肺動脈狹窄。」
「小時候動過一次手術,是近期複查時候發現的房室瓣膜反流。」
心內科和心外科雖然同屬心臟中心。
但一個是介入手術,一個是開胸。
所以很多專心性強的病例,許霧聽得半知半解。
好在宋庭西是個很有耐心的老師。
手術過程,他一點點的給許霧解釋:「單心室合併房室瓣膜大量反流,這種病症不處理的話,預後會非常差。」
「患者長期缺氧,會導致心衰,任由病情發展,後續可能連上手術台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著,翻到資料後面幾頁。
給許霧看了王主任分享的術中記錄。
「王主任手術很成功。術中,做房室瓣修復的同時,還給患者做了全腔手術……」
不擅長的領域,許霧看得很慢。
兩人你問我答。
等到這個病例探討結束,都已經十點多了。
「還要再看一個嗎?」
宋庭西徵求許霧的意見。
淺色瞳孔在暖色燈光下,眼神深邃。
分享病例是為了給她緩和情緒,許霧懂。
這方法也確實有用。
「不用,困了,睡覺吧。」
她傾身,關掉自己床頭那側的燈。
想躺下時,卻發現——
剛才為了探討病例方便,兩人都挪到了床的正中間。
兩個枕頭並排挨在一起。
早就不是剛洗完澡,床中間能睡兩個人的距離了。
許霧愣了下,想了想,決定還是不把枕頭挪回去。
她躺下。
然後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宋庭西似乎很輕地挑了下眉頭。
「那我關燈了?」
「好。」
她答應完,屋子裡徹底陷入黑暗。
房間裡很安靜,被子摩擦睡衣的聲音都很清晰。
仰臥不是她習慣的睡姿。
但背過身去,好像又顯得她在故意想要保持距離一樣。
許霧躺在床上,眼睛眯了眯,又重新睜開。
重複著這個動作幾次。
她發現,呼吸間,宋庭西今天身上,居然是跟她同款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一種淡淡的大吉嶺茶的香氣。
但細聞……似乎又不太一樣。
宋庭西身上總有一股很清爽的味道。
說不上來是什麼味,不是香水,也不是護膚品,而是一種很乾淨的味道。
上次醉酒後,她抱著宋庭西那次聞著最明顯。
思緒不受控制地開始亂想。
好看的皮囊近在眼前,加上回憶到上次酒後的事,許霧忍不住有點心猿意馬。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馬開始收著呼吸。
闔上眼睛,讓自己放空,儘量什麼都不去多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心猿意馬的,不止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