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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歸家之後

2026-08-18 16:41:20 作者: 空留

  言宅的門大開著,平時冷落的巷道里,這會明里暗裡往這裡探頭探腦的不知有多少。

  時不虞在前院待了有一會了,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

  「姑娘。」萬霞走過來道:「屬下來報,那些人里有練家子。」

  「皇帝不派人來我才要擔心他是不是在耍別的心眼。」時不虞笑了笑:「這才哪到哪,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時候才剛開始。」

  萬霞正要說話,隱約聽到了一點動靜,沉下心來一聽,忙告知:「公子回來了。」

  時不虞提起裙擺就跑,到門口又停下來,抖了抖下擺,穩穩重重的走了出去。

  計安下了馬車,看了眼隱有喧譁的巷子,再回頭,就見不虞從屋裡走出來。

  他看著迎面而來的人笑了笑,肩膀緩緩塌下,始終緊繃著的身體直至這一刻才鬆懈下來,然後就覺得……

  真累啊!

  累得他腳步都邁不開了。

  「還好?」

  平平常常一句話,將蒙在計安身上那一層一層的讓他透不過氣的東西緩緩消融,露出裡面他疲憊不堪的模樣來。

  不用聽他回答,時不虞也有了答案。

  暗處的視線那麼多,背他是落了他的威風,扶他也是弱了他的氣勢,於是,時不虞握住他的手,將自己的力氣借給他。

  「回家。」

  計安都不知道怎麼邁的腳,怎麼進的家門,也忘了疲累,忘了那些不堪,所有的感觀,都在細細描述握在手裡的那隻小手。

  比他的手小了幾圈,個子比他矮了一個頭,卻牢牢的撐住了他。

  待進了門,時不虞收回了手,道:「言則,來背你家公子。」

  言則趕緊在公子面前蹲下身來。

  「沒到這地步。」計安哪能在不虞面前表現得這麼弱氣,推開他道:「走慢點就行,正好和你說說發生的事。」

  時不虞剛才撐著他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無力,可如今已經在家裡,走不動了找個地方坐下就是。

  她也就不多說什麼,跟著他,聽他從敲登聞鼓說起,待說到最後認祖歸宗時,已經回到他的院子坐了有一會了。

  「比預期的還要順利。」時不虞笑:「皇帝的性格極其自大,且自我。你不是有才嗎?你不是聰慧嗎?你不是能幹嗎?那就認下你,再在其他人認可你的地方毀掉你。其他人越期待你越看好你,他毀掉你的想法就越強烈。所以我一定要等到這個時機,把這個動手的好機會送到他面前。這樣,他才能在認祖歸宗這事上痛快撂手。」

  時不虞看向他:「他一定會派你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做好了遺臭萬年,做壞了,再引起兩國交戰,你依舊是罪人,最後的結果都是毀了你的名聲。」

  計安輕輕點頭:「他如此輕易讓步,並且這麼倉促就讓我認祖歸宗,叔爺也提醒我要提防他,說他不是好人。」

  「皇帝今日這般折騰永親王,會是他做得最錯的一件事。他小看永親王了,忘了永親王當年是跟在啟宗身邊長大的,如今雖然老了,看人的眼光只會更毒。皇帝做的那些事他未必不知道,只是他也沒有辦法。現在,未必了。」

  看他一臉倦意,時不虞不再多說,道:「去歇會,得把精神頭養回來,明日還有一場硬仗。」

  

  「一會莊南應該會過來,我向叔爺要了他護衛言宅。」

  「我來見他。」

  計安也就不強撐了,從昨晚開始為今日做準備,今日又聚精會神如此久,確實是累。

  看著岩一伺候他上床,時不虞起身去了書房。

  「讓林大夫過來一趟。」

  林大夫來得很快,他以為是公子怎麼了,進了主院後就被引到了書房。

  時不虞將一封名帖遞給他:「你持帖去一趟親王府。永親王今日受這麼一番折騰怕是不好,不能等他身體出了症狀再請御醫,那要多受不少罪,你提前去給他看看。」

  林大夫打開看了下,是公子的字跡,但眼下,不一定是公子寫的。

  「永親王若身體無恙,便是提前堵住了病情人家也不一定會領情。」

  「計安惦記著他,提前派大夫去請平安脈,這就是情分。他領不領是一回事,計安是不是做了又是另一回事。」時不虞倒水研墨:「去吧,問你什麼,你覺得能說的就說,沒把握的不說。要是問起你家公子平時讀書的情況,加油添醋多說說。」


  「以公子的努力,再加油添醋就像假的了。」林大夫笑著拱了拱手:「姑娘想得長遠,在下這就過去。」

  時不虞擺擺手,鋪開紙寫信。

  「阿姑,把這封信送去給七阿兄,請他儘快送到大阿兄手裡。」

  「是。」

  大概是主子睡了,院子裡安靜得連腳步聲都不聞。

  時不虞揉了揉太陽穴,她昨晚至今腦子不曾停歇過,有些漲疼。

  稍歇了歇,她在鋪開的紙上寫下一個個名字。

  能用的人,能帶走的人,能稍用一用的人,分派得明明白白。

  言則進來稟報:「姑娘,莊公子來了。」

  「請過來。」

  「是。」

  莊南第一次全副武裝走入言宅,並且是以護衛的身份。

  從早上得知十安兄的身份,到現在被調來做他的護衛,他至今仍有些恍惚,疑似夢中。

  不是身份低微嗎?怎麼,怎麼就成皇子了呢?

  時不虞在堂屋前等到人,福身一禮後道:「他剛到家不久,受一日煎熬扛得不易,我讓他先去歇著了。」

  莊南回了一禮,不知該說什麼。

  時不虞請他進屋。宜生上茶後退到一邊。

  「莊公子帶來了多少人?」

  說到正事,莊南好說話了:「四十人,我都挑的右羽林的兄弟,不過不敢保證一定是自己人。」

  「我明白。計安也知道你一定竭盡全力想要護他周全。」

  莊南低頭苦笑:「有些自不量力了。」

  「不,是計安有幸,能交得你們幾個好兄弟。」時不虞笑了笑:「有些話他自己不好說,他也說不出口,只好我來替他說。他常說做言十安沒什麼不好,能交到真心朋友,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決定自己的人生要怎麼過,而這些於計安來說都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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