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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跌倒,爬起

2026-08-18 16:44:04 作者: 空留

  將曾大人送出門,時不虞正想著要將人送遠一點,曾正就拱手攔了:「就此別過,姑娘留步。」

  姑娘行萬福禮,真就留了步,爽快得很。

  曾正大笑,單手背在身後,大步離開。

  沒了外人,時不虞便又鬆了一身骨頭,沒了剛才板板正正的模樣。

  「言則。」

  言則以為姑娘要吩咐什么正事,忙上前應話。

  「下回記得給我煮果茶,這茶都不甜。」

  「……是。」言則索性把這當成正事記下來,姑娘這顯然是打算將這當成會客的地方,回頭他就專門在這邊添個小爐子,專門用來給姑娘煮果茶。

  時不虞往言宅走,邊問:「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是,正要和您說。」言則跟到姑娘身側,將不久前才攏總好的消息仔細告知:「昨晚兩邊宅子都派人去探過,火燒過一回的那處宅子並無異樣,朱宅也沒看到墳塋,不過看著不像完全無人出入,小的安排人藏身在朱宅等著了。」

  「今日還在下雪,我們的人留下的痕跡會被雪掩蓋。之後化雪得好幾天,化雪後的雪水又會留下好些天,至少十天內,只要有人走動必會留下痕跡。」時不虞笑:「真是老天都不站他們那邊。」

  言則跟著笑,他如今也越發這麼認為了。

  「讓人尤其留意那個荷塘,沒有墳塋,只可能是沉了塘。」

  「是。」言則又問:「若發現了什麼,如何處置?」

  「等人走了把人撈上來。」

  「是。」

  ***

  曾正上了馬車,撩起帘子看向這不起眼的宅子,以他的眼光,自然品出了這宅子的妙處。

  得知計安要離京,他猜到了定然安排了後招,可沒想到,他留下的是個人。

  若這個人就是他的後招,得多有本事才會讓他如此信任。

  「老爺,沿原路回家嗎?」

  曾正放下窗口帘子:「走別的路口出去,繞一圈。」

  到了家,曾正一進大門就吩咐:「去叫老殼過來。」

  「是。」

  一處衙門的領頭人是什麼樣,這個衙門上下就是什麼樣。

  

  大理寺位列九卿,權力當然不小,曾經也是各家子弟削尖了腦袋想進的地方。

  可自從曾正這麼個鐵面無私的人成為大理卿後,那些世家子何止是不想進,本來在這裡的也都各展神通的離開了。

  曾正也不要其他權力,只管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的事。

  他這樣的性子,和大理寺實在是絕配,這些年,懸案舊案都讓他破了不少。

  皇帝也不瞎,在時不虞把這個案子掀出來之前,他完全沒有讓曾正升遷的打算,只想讓他在這個位置再坐他個十年八年,甚至更久。

  而曾正,也只打算走這條路。

  大理寺在他手裡多年,被他提拔上來的都是手底下有真本事的人,就算是個不起眼的仵作,能協助他破這麼多大案,必然是這一行的頂尖。

  老殼來得很快,算著路程,怕是得著消息就過來了。

  曾正示意他坐:「大理寺不忙?」

  「下雪天,少卿戴大人體恤我等,這兩日都是讓我們早早歸家。」

  自己提拔上來的人,曾正自是知道少卿戴景行的為人,根子正,但是性情是大理寺最圓滑的,許多需要對上對下的事,都是讓他去應對。

  他被罷黜這段時日,他也常上門來。

  看老殼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曾正端起茶盞:「有話就說。」

  老殼也乾脆,這就把自己感知到的事說了出來:「戴大人,好似有意您的大理卿之位。」

  曾正並不意外,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尤其是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能回去,把這個位置拿在自己人手裡總好過來個外人。

  可是,現在不行。

  「你何時有這種感覺的?」

  老殼據實以告:「有段日子了,擔心是自己想多了,所以一直沒敢和您說。」

  「他前幾天來見我都未提及半句。」曾正輕笑一聲:「也屬正常,畢竟我離開大理寺已經近一年了,大理卿位置一直空缺。」


  「在小的心裡,只有您才是大理卿。」

  「若把事情辦好了,我未嘗沒有可能回去。」

  老殼神情一喜:「你有法子了?」

  曾正笑:「我是因什麼案子被罷官的?」

  「屍山案。」老殼一口道出,可是:「那案子不是都結了嗎?」

  「你覺得,真是朱凌?」

  老殼知道不是,身為仵作,哪那麼好糊弄,更何況當時已經查到了一些事。

  不過當所有人都認下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說話。

  「現在能繼續查了嗎?」

  「能暗中查。」曾正看向他:「從哪裡摔倒,我就要從哪裡站起來。」

  老殼也想,他這人痴得很,一輩子只做兩件事:讓死人說話,和讓死人安心。

  那個案子草草結案,既沒讓死人說話,也沒讓死人安心,他不甘心極了。

  只是:「大人,時間過去這麼久,屍身已經腐爛,當時查到的那些事如今都派不上用場了。」

  曾正拿手邊的東西隨手擺出一條直路和一條彎路:「要去到對面,我可以走直路,也可以繞一繞走另一條路,雖然會遠一點,但更寬敞。」

  老殼眼睛一亮:「大人請吩咐。」

  「可能會有危險。」

  老殼雪白的牙齒都亮了出來:「大人從來都是自己沖在前邊,若小的都有危險,大人只會更甚。大人都不怕,小的有什麼可怕的。不瞞大人,這案子小的一直惦記著,當時那些證據全都保留著,一點沒扔。小的做夢都想把這兇手拽出來,讓他們安心。」

  老殼老殼,大理寺上下都這麼喊,可他實際才剛三十,只是總鬍子拉茬的看起來有四十,再弄得髒一點,說五十也只覺得長得著急了點。

  曾正記得,才見到他的時候他還不到二十。別人家是沒有更好的出路不得不子承父業,他卻是早早的把父親趕回家,好趕緊繼承父業。

  他是真喜歡。

  曾正最喜歡老殼身上這股純粹的勁,實在是太稀有了。

  「明天你隨我去一趟太平縣,大理寺那邊我會周全。」

  話說得含糊,老殼只掛心一點:「和這個案子有關?」

  「沒錯。」

  老殼精神一震,當即起身:「小的這就回去準備,恕小的先行告退。」

  「老殼。」

  老殼把剛轉過去的身體轉了回來:「是,大人。」

  「我必不會輕賤你的性命。」

  老殼笑了,一禮到底:「大人多年來的信譽,正是小的敢追隨在大人身側的保障。」

  曾正走出屋,目送他腳步輕快的離開,伸手接住一朵雪花笑了。

  他這幾十年,還不算失敗。

  只是這趟出行,不輕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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