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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是師兄妹

2026-08-18 16:45:55 作者: 空留

  回去的路上,時不虞沉默著沒有說話。

  跟著白鬍子在外邊那些年,她見過許許多多苦難事。

  頭幾年她還無法和人共情,再加上性子又自我,覺得那些人並沒有錯。

  站在自己的立場,一切以自己為先,這能有什麼錯呢?

  白鬍子也不強行灌輸她什麼大道理,只帶著她去見識那些人的決定背後,受到傷害的那些人是怎麼承受的。

  她見過有人做買賣把家底都虧空了,無論爹娘妻子怎麼勸都仍要孤注一擲再去拼一下。

  父母為了支持他,把自己的棺材都賣了,死時不過一床蓆子裹著埋了。

  妻子生產時沒錢請大夫,一屍兩命。

  真要說起來,他有什麼錯呢?做買賣這種事誰不是奔著掙錢去的,說不定就成了呢?

  可最後,落了個家破人亡的結局。

  他若懂得適可而止,能早些看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定是另一個結局。

  

  她也見過有人考秀才幾次不中,卻不管不顧,只一心撲在這條路上。

  妻子為了多得些聘禮填補家裡,明知道男方不是東西仍是把女兒嫁了過去,結果女兒生生在床上被凌虐而亡。

  能說他錯嗎?好像也不能,他在讀書,在上進,若能考取功名就一切都有了。

  可他如此堅持的結果,就是把一個家生生拖垮,最後,連女兒也因他命喪黃泉。

  他若能早些腳踏實地,大可以去做個私塾先生,便是去大戶人家做個帳房先生也可,手裡多了銀錢,給女兒招個上門女婿,也能護女兒一世周全。

  見得多了,她才學會了共情,從開始的冷眼旁觀到之後為此難受。

  也是直到那時,白鬍子才和她說,一個人做出的決定影響的是一家,一族,甚至更多。所以無論何時,做決定的時候都需得站在承受她決定的那一方去想,他們是否承受得住。

  在此之前,她面對的人決定了自己並不需要去考慮這個問題。

  可眼下,承受她決定的,是很可能因她一個決定家破人亡的小小老百姓。

  馬車在外邊的巷子停下來,時不虞步下馬車,裹緊披風穿過兩處宅子回到言宅,吩咐道:「準備好一份年禮,事發後言管家你親自送去給老伯,並告訴他。。。」

  語氣一頓,她才又繼續:「京城出了命案,聽說死的是個宮女,引著他問起這事,你再告訴他,宮女鼻子上有個小痣。若他未想到,便提醒他江家灣有一個宮女。」

  言則應下。

  回到紅梅居,時不虞在宣紙下站了片刻,道:「阿姑,派人給七阿兄送個口信,明日,我去見他們。」

  萬霞笑:「姑娘終於願意見他們了,七公子一定很開心。」

  「接下來不能再小打小鬧了。」時不虞從宣紙下走出來:「機會難得,這把火,必須得燒到皇帝身上去,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萬霞應是,轉身離開。

  成均喻等小十二這話確實等了許久了。

  看著緩緩來到面前的馬車,他看著從馬車裡走出來的人,上前伸出手臂扶她下來。

  時不虞今日並沒有特意打扮,一身平時常穿的衣裳,外披狐裘,頭髮梳成京城常見的樣式,看著就是個二八年華的姑娘家。

  要說有何不同……

  「阿兄等很久了?」

  不同的,是這份從心底里透出來自在氣度。

  「不久,大家也才剛到齊。」

  時不虞看著這處在僻靜處的宅子,打趣道:「阿兄你這隻狡兔有幾窟呀?」

  「再多幾窟也及不上那位的尾數。」

  這倒是,那傢伙不是狡兔幾窟,是要幾窟有幾窟。

  想到那人,時不虞稍微有點走神。

  「你那邊現在盯梢的人一掃一籮筐,沒尾巴吧?」

  時不虞回神:「阿兄放心,他早有準備,沒人盯得住。」

  成均喻一直幫著小十二處理事情,對計安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多,他絕對相信,計安能成事。

  邊引著小十二往裡走,成均喻邊告訴她:「今日我只叫來了五個人,你手裡有全部名單,應該能猜到是哪五個。」


  時不虞點頭,多年師兄妹,不必她多說,七阿兄請來的人正是她想見的人。

  官員之間不可避免的有爭鬥,但歸根結底其實就是為自己,為家族掙來更多利益。

  有些人,可以等手裡的牌更多了再見,到時,就不必擔心他們做牆頭草了。

  廳堂之中,五人面面相覷。

  他們互相之間再熟悉不過,不過自太師出征後,五人聚齊的時候卻並不多。

  今日這陣仗,是有大事?

  莫不是太師那邊有什麼情況?

  還是說太師有話傳回來?




  正想著,門口一暗,他們轉頭看向進來的兩人。

  成均喻他們再熟悉不過,太師出征後,許多事都是由他來轉達,這一年時間裡沒有出過半點錯,也沒有為自己弄權過。

  他身邊那個姑娘卻能和他並肩,是何身份?

  成均喻領著小十二站到上首,朝幾人拱手道:「我先自我介紹一番。」

  其中一人當即笑道:「繁節你是不是說錯了,你還需要自我介紹?」

  成均喻也笑:「要的。我姓成,名均喻,字繁節。這些你們都知曉。不過另有一件事之前不曾說過,太師是我的師兄。」

  太師是他的師兄,那豈不是說……

  「你和太師同出一門?你也是國師的弟子?」

  「沒錯,我在老師門下排行第七。」成均喻欣賞了一番他們的神情,說出更讓他們驚訝的話:「我身邊這位是我們的小師妹,姓時,名不虞。」

  「時?不是駱嗎?」

  時不虞看向說話的人。

  那人拱手行禮:「戶部伍青,給姑娘見禮。在下常去浮生集,曾在那裡見過姑娘一回,所以記得。」

  「伍大人好記性。」時不虞回了一禮,笑道:「十安公子都是假的了,駱氏表妹當然也是假的。」

  五人身在官場,頭腦自然是好使得很,一聽就聽出了門道。

  如果說她早知安皇子的身份,並以一個假未婚妻的身份待在他身邊,那這兩人就是合謀。

  而繁節剛才說,這姑娘是國師的弟子。

  五人對望一眼,皆是想到了一點:算上太師,國師已有三個弟子在京城。

  而安皇子的父親,先皇,曾在國師門下受教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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