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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層層剝開(2)

2026-08-18 16:46:11 作者: 空留

  何興傑心裡沒底,但在京城為官,他深知一點:遇事不可獨自承擔。

  若這事最後是功,那大家都有份,他也不會成為靶子。若最後是禍,那也不會壓他一個人身上。

  想到這,他當即派人往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三處報信,並讓副統領去召來更多人手。

  他便要看看,這個案子,是不是真與朱凌一案有關。

  遠遠瞧著那處煙霧沖天的地方,何興傑一踢馬腹趕到現場,斥退擋路的人,帶著人從垮塌的院牆處進去,看著裡邊的情景也愣了愣,一旦走水,哪裡燒了都正常,往外滲水那才怪異。

  「統領。」肖奇為免被人破壞了去,一直守在這裡,何興傑一進來就見到了,忙迎上前來。

  「情況怎麼樣?」

  「今日風大,火勢還沒有控制住。屬下已經派人先隔著距離將後邊的房子推倒澆濕,又將圍牆盡皆澆濕,希望能藉此將火隔離開來,儘量不燒到旁邊那些人家裡去。」

  何興傑的視線還在那透著怪異的屋子上,順嘴問:「都有哪幾家?」

  「是御史台朱御史,都水監辛大人,翰林院項大人這三家。」肖奇低頭請罪:「屬下不該擅闖封禁的宅子,給統領引來這麻煩事。」

  何興傑這才看他一眼,背著雙手朝火舌吞吐濃煙滾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若非你擅闖,就這風勢火勢,京城都不知得燒成什麼樣。到那時,你以為負責京城治安的金吾衛能逃脫罪責?既然反正都是要領罪的,我倒更寧願領你犯下的這一樁。不說遠了,這三家就得承我們金吾衛的情。有御史台那張嘴,到時說不定還能助我們脫了罪。」

  肖奇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從不曾有過其他心思。

  可在對他多有提拔的何統領面前,他卻多少有些愧疚。

  手臂被拍打了一下,他抬頭,就見何統領率先往那屋子裡走去:「隨我進去瞧瞧。」

  「是。」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著這房子裡的景象,何興傑的腳步仍是頓了頓才繼續往裡走。

  滿屋子的冰因為這場火化了些,所以才會有他們看到的有水往外浸的景象。而冰台之上擺放著的屍首面色慘白,可也看得出他們都極年輕,有男有女,且容貌上佳。

  何興傑上前欲細看,肖奇攔住了:「統領,這處地方怪異,還是不碰為好。」

  何興傑搖搖頭:「背後那人費這麼大勁把這些人送到眾人眼皮子底下,一定不會在這些事上動手腳。相反,他的目的就是要讓大家都來看。」

  肖奇當然知道是如此,聞言也就退至一邊。

  何興傑知道之前朱凌案中的那些死者傷處都在哪裡,他上前掀了他們薄薄的裡衣,果不其然,一身的凌辱傷痕,再往下身一看,和朱凌一案那些死者的傷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麼,不言而喻——真兇還活著,並且還在行兇。

  在京城如此多人眼皮子底下能做到這個地步,只可能是哪哪都來去自如的皇室中人。

  只不知這一回,皇室又打算讓誰來替死。

  何興傑打了個寒顫,也不知是心裡這想法驚的,還是這屋裡涼的,他轉身出屋:「那三家都來人救火了嗎?」

  「是,這附近的人家主僕都來了。」

  何興傑點點頭:「人越多越好。」

  肖奇意會:「如此大火,只靠這些人手還是少了些,右金吾衛離著又遠,不知可否向其他衛的兄弟們借調些人手過來?」

  

  何興傑將自己的牌子丟給他:「左監門衛離著近些,找他們。」

  「是。」

  金吾衛這身衣裳還是好認的,看熱鬧的人主動為他分開一條路容他牽馬離開,看到人群後方那輛不起眼的馬車旁站著的人,他輕輕點頭,上馬離開。

  言德輕聲稟報:「姑娘,事情順利。」

  時不虞一下一下掂著暖手爐,回了聲『知道了』,最關鍵的一步邁出去了,接下來的戲不必按著她的本子走,也定能獲個滿堂彩。

  「姑娘,來了很多金吾衛。」

  時不虞撩起帘子一角看向外邊,金吾衛的人手是增加了,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並未將百姓攔阻在那處垮塌的院牆之外,連留在外邊的人手都只得小貓三兩隻,其他人全進了裡邊,若是讓他們去救火去了……


  很快,時不虞就看到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府的人前後腳的到了。

  時不虞這時已經將何興傑的打算猜了個七七八八:「這何興傑,真是個妙人。」

  萬霞接話:「怎麼說?」

  「眼下金吾衛失了聖心,他知道自己兜不住這事,索性就把大家都拉下水。金吾衛也不放外邊維持治安,全安排去救火,隨百姓在那裡進進出出探頭探腦,事情真真假假的就傳開了去,誰也按不住。無論金吾衛有多不得聖心,何興傑這麼做都把整個金吾衛擺在了占情又占理的一方,不算功勞,也不能再拿他們開刀。」

  時不虞輕輕搖頭:「看看,都把臣子逼到什麼份上了。」

  萬霞笑:「姑娘也不會真把這附近都燒了。」

  「是沒想。」時不虞往上指了指:「我能算人心,可算不到老天爺。今天這風實在是大了些,也多得何統領的目的是要滅這場火自保,不然還真說不好。」

  「所以是……」萬霞想了想那個詞:「氣運?」

  時不虞想了想,還真是:「我那沒名分的二阿兄大概是把自己所有的好運都給了兒子,沒留一點給自己,這才早早沒了命。」

  外邊聲音嘈雜,兩人說話又輕聲,倒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不過聽到有人經過,仍是停下話頭待人過去了,時不虞才繼續說:「大理寺來的是游福,他帶著老殼。」

  萬霞失笑:「那兩個字說早了些,應該等姑娘說完這句再說的。」

  時不虞也笑,若來的是她沒打過交道的大理寺少卿,她可能還要掛心一二,可來的卻是這兩人。

  「要辛苦老殼把那些事再做一遍,那些話再說一遍了。」

  萬霞附和:「是挺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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