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興傑就在外邊等著,看他們出來了當眾問:「如何?是你家閨女嗎?」
「是,是,可我家閨女明明在宮裡當差啊!那不是全大佑最安全的地方嗎?怎麼會死得這麼不名譽!」婦人哭嚎著衝上去跪倒在何興傑面前:「軍爺,軍爺,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何興傑看她這姿態不似做假,她身後那抹淚的男人神情也是真傷心,若這也在幕後那人的算計之中,那他真是,佩服。
「既然是與本案有關之人,肖奇。」
肖奇上前:「屬下在。」
「將他們送去大理寺。」
「是。」肖奇示意婦人的丈夫和兒子將她扶起來,道:「這案子如今在大理寺,那裡能替你們做主。」
「好,好,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一家子人千恩萬謝,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那人說了,一定要去大理寺,如果沒人帶他們去,他們自己也得去,只有去那裡記錄在案,兇手就不敢打殺人滅口的主意了。
而她剛才嚎的那幾句,聲音之大隔壁街都聽到了,死者里有一個是宮女的事如同吹散的蒲公英般四散開去。
更不用說,這其中還有有心人推波助瀾。
***
從昨日案發至今,大理寺就沒一個人心下安穩。
尤其是早上收到金吾衛送來的人證和物證後,大家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案子之前就已經把他們的大理卿擼下去了,如今捲土重來,還直接把皇上捲入其中,一個不好,大理寺大大小小官員恐怕都不止是丟官這麼簡單了。
此時又聽說金吾衛送來案件相關的人,大理少卿戴景行心下就是一沉,他現在是聽到金吾衛三個字就心驚肉跳,金吾衛何時這麼能幹了?怎麼什麼都能給找來!
「大人。」游福快步進來:「來者是城外江家灣的苦主,看到畫像後去認過人了,確實是她家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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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景行看著他:「只是如此不會讓你臉色這般難看,還有什麼事?」
游福深吸一口氣,沉聲告知:「十里八鄉都知道,那家的女兒,在宮裡當差。」
宮女……
戴景行閉上眼睛,心裡充斥著『原來如此,果然如此』,竟不覺得有多意外。
如果說昨晚抓住的賊人身上有皇上的物件,還可以說他們是以種種不當手段得來的,這也說得過去,畢竟宮人偷盜不是稀罕事。
可現在認領屍首的說她女兒是宮女,還是十里八鄉都知道的,這要如何替他遮掩?總不能說有人去皇宮殺了人,帶出來拋屍,而且,那裡有十一具屍首。
若有賊人能如此輕易進出皇宮,得多少人掉腦袋。
戴景行睜開眼睛:「我若此時去向曾大人討個主意……」
「大人,下官覺得不妥。」游福提醒他:「此時不知多少人盯著大理寺,其中甚至不乏皇上的人,若他們知道這種時候我們還去找曾大人,會讓他們以為曾大人還掌控著大理寺,這於大人您也不利。」
戴景行點點頭,確實如此,若讓人以為他事事都要去向曾大人討主意,會認為他能力不足。
「派人去請刑部尚書,侍郎以及御史台的人前來議事。」
「是。」
游福交待完,回到自己辦公的衙房歇歇勁,從一大清早到這會事情就沒斷過,可他只覺得渾身充滿力氣,這樣的人證物證,可以再多來點!
昨晚他和父親還在討論她下一步會怎麼走,可他萬萬沒想到,她已經落了這麼多子,還步步活棋,將皇帝的退路都堵死了。
這下,他倒要看看皇帝怎麼破解。
那兩司來得很快,不用想也知道是得著這樣那樣的消息,心下真急了,畢竟再這麼下去,他們都不必會審,兇手只差指名道姓了。
刑部來的是尚書陶光和左侍郎耿秋,右侍郎吳自遠。
而御史台的最高長官御史大夫常年空缺,實際做主的就是御史中丞劉延,他帶來的是昨日在現場的朱御史。
而大理寺這邊則是戴景行和游福。
戴景行拱了拱手,道:「按理來說,現在還遠不到我們三司會審的時候,可眼下的情況諸位也知道,恐怕是不能按以前的路子走了。」
「我急得都快把衙房踩出兩條路來了。」陶光嘆了口氣,一臉苦相:「外邊隱隱綽綽聽了些,戴大人,我想真真切切的知道現在都有些什麼人證物證在手了,看看有沒有法子可想。」
其他幾人也都點頭。
游福得著示意,一一將得來的人證口供和物證說清楚,並給各位大人過目。
陶光沒想到,情況比他以為的還要嚴重,這放在其他案子上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可這個案子,不行。
往前倒多少朝,也沒有三司會審皇上的。
「有些事硬掰扯也能掰扯得過去,扯住眉毛蓋住眼睛的事,糊弄糊弄就行了。可這件事,難。」劉延看向幾人:「昨晚那些賊人都是在京城討生活的,吃的就是收錢辦事這口飯,認識他們的人一定不少,他們有幾斤幾兩就擺在那,都看得到。就算真要賴他們身上……」
右侍郎吳自遠抓住一個點問:「若這宮女是外出後被殺的呢?」
戴景行回他:「宮女外出需記錄在冊,就算是在宮冊上給她添上一筆,筆墨顏色也會有不同。而且,宮規森嚴,宮人出宮當天必須回宮,若幾天都未歸,必然牽連家人,就住在城外的江家人早就拿下下獄了。」
吳大人輕輕點頭,確實如此。
屋裡沉默下來,對眼下的局面全都無計可施。
「這會消息怕是已經傳開了,必須儘快處理好。」劉延看向幾人:「不然,人心要亂。」
「劉中丞可是有什麼主意?」
「一起進宮吧,請皇上定奪。」
幾人一聽,皆是起身,皇上的事,那就請皇上定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