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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世家之子

2026-08-18 16:48:22 作者: 空留

  時緒又拿起一顆黑子落下,解了白子的殺招,這才抬頭:「好久不見,元晨兄。」

  竇元晨雖然自信所料不會有錯,可真聽著時緒承認了,他看著對面大變樣的人仍有些恍惚。

  忠勇侯府是武將,卻並非只知舞刀弄棒的武將,在書院相爭時,武將的面子多半得靠時家人才能搶回來一點。

  也正因為如此,文人卻也願意和時家人結交。

  年輕一代里,時緒的大哥時鴻,是其中翹楚。

  可惜……

  「殿下救了你們?」

  「是,也不是,將來你便知。」時緒又拿起一顆白子悠悠落下:「若是今日你才開始疑我的身份,那我得說,元晨兄你退步了,我這名,殿下可並非今日才喚。」

  「天下同名同姓的何其多,時家又不是獨一無二的姓氏。」竇元晨拿了顆黑子落下:「你要不要照照鏡子,就你如今這裝扮,幾個人能認得出來。」

  時緒又下一子吃了對方的龍,慢悠悠的拾著黑子:「竇公子說得沒錯,同名同姓罷了,竇公子以後不會再認錯了吧?」

  竇元晨回望向他,片刻後笑了,點頭道:「時公子雖然和故人有些像,卻不是他,我不會再認錯。」

  時緒也笑了笑,低頭落子。

  一黑一白,你來我往,無聲的廝殺。

  好一陣後,戰況仍是膠著,時緒棄了子:「累了。」

  「是累。」竇元晨也將手中黑子扔向棋盤:「無事可做的時候手談一局是閒情逸緻,忙得要死的時候還來費這腦子,純屬不讓自己好過。」

  兩人相視一笑,同是世家公子,同是在京城那個爾虞我詐的地方長大,同是背負著家族,他們太清楚對方行事都絕不會單純。

  但也正因為如此,誰也不必說破。

  「忠勇侯,還活著嗎?」

  時緒笑:「我以為你會問我忠勇侯是不是真叛國了。」

  「你以為文武百官真信忠勇侯叛國了?不是所有人都眼盲心瞎。」竇元晨輕輕搖頭:「祖父說,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完全沒給他們做什麼的時間,等他們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是忠勇侯的死訊,就算有人想求情做保,也晚了。有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祖父當時卻正好在場,聽著了。」

  時緒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可他仍是問:「何事?」

  「一開始,皇帝在發落時家時是讓時家男人死,時家女眷貶為賤籍,送入青樓,永世不得出。」竇元晨閉上雙眼:「這是皇上在御書房說的話,當時在場的是我祖父、太師、相國,兵部鄭尚書,以及戶部錢尚書。除章相國外,他們一起求情才讓皇上改了主意。我若說了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時緒握緊的拳頭都快捏出水來,滿臉恨意:「貶為賤籍,送入青樓,永世不得出!這得多恨我時家,才能如此狠心!」

  「你又怎知,換成我竇家,他不會如此狠心?」竇元晨呵笑一聲:「祖父若不允我離京,我走不掉。可他如此謹慎一個人,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我離京,未嘗不是想再為竇家再尋一條生路。莊家多半也是如此。」

  竇元晨看向時緒:「你又怎知,其他家沒有過這種想法?只是族中沒有子弟像我以及莊南一樣和殿下有數年交情,無法接近罷了。」

  「你既說得如此明白,那我也想問問你。」時緒迎上他的視線:「如今在你心裡占據上風的,是竇家,還是和安殿下多年的交情?」

  竇元晨笑了:「若你哥哥在這裡,一定不會問我這個問題。」

  

  「所以這是我問的,不是我哥。你若覺得為難,可以不說,我不會追根究底。」

  「你不必激我,這問題,我能回答你。」竇元晨捏起一顆白子夾在指尖:「我們這樣的人家,落地即富貴,可也自出生就背負著家族,沒得選擇,也不可能擺脫。所以我早早就不掙扎了,而是在這個大範圍內給自己框出一個圈圈來,供自己喘口氣。安殿下和莊南,就在這個小圈裡。」

  竇元晨笑了笑:「只要讓竇家和安殿下不背道而馳,兩者即可並存。」

  「若兩者背道而馳了呢?」

  「眼下我都做到了,還怕將來拿不住?」竇元晨將黑子落在一處,凌亂的棋盤上,黑龍耀武揚威:「沒想到我竇元晨在你時緒眼中如此沒本事。」

  時緒笑了:「無妨,還有個比你更有本事的鎮著,翻不了天。」


  竇元晨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時緒:「你知道軍師是誰?」

  「怎麼,還要心寒一下我知而你不知?」時緒起身,看著他笑道:「能得安殿下信任的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好猜得很。走了,該給我打掩護的時候幫把手。」

  竇元晨跟著起身:「我認識?」

  「當然。」時緒頭也不回,扔下這兩字拉開門離開。

  看到屋外的莊南也只是笑笑,快步離開。那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竇元晨敢什麼都說,他就猜到了。

  莊南目送他離開,轉身進屋:「這是談得好還是不好?」

  「你沒聽到?」

  「沒聽清楚幾句,費勁,索性懶得聽了。」莊南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是時家那個時緒?」

  「沒錯。」竇元晨坐到他身邊,把剛才的對話說了說:「之前還不確定,時姓雖然不是隨處可見,卻也並非沒有。而且你看他一身腱子肉,蓄著絡腮鬍,和之前完全是兩個人,不怪我一開始無法確定。」

  莊南點點頭,比起這個喜愛畫畫喝酒,做酸詩的弟弟,他更看得上槍術盡得精髓,兵書讀得爛熟的哥哥時鴻。

  「殿下完全不避諱叫他真名,是何意?」

  「越是坦蕩,越不會讓人起疑,越藏頭露尾,越容易引起他人興趣。就這麼放在明面上,其他人只會以為他是殿下的人,輕易不敢去查,反倒能藏住他們的身份。」

  竇元晨笑:「就如今的時緒,和之前根本聯繫不到一起去。而且時緒遠不如他大哥有名,認識他的不多,安殿下這招頗為高明。」

  莊南點點頭:「以後怎麼和他相處?」

  「和之前一樣就行了,他需要的時候幫把手。」竇元晨眼睛微眯:「軍師其人,我倒是有些猜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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