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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時家內情

2026-08-18 16:49:15 作者: 空留

  只聽這言語講述就已經如此慘烈,計安無法想像,活下來的祖孫兩人這一日一日經歷著怎樣的煎熬。

  可他仍是得問:「老將軍可知曉了細作是誰?」

  時烈抬頭看向計安,比起是誰在背後對時家下手,緣由為何,眼下,確實是這個問題更重要。

  「安南將軍,餘暉。」

  這個名字,讓計安都愣了一愣,他萬萬沒想到,攻打合興城還立了大功的餘暉竟然是敵國細作,怪不得時將軍查了許久都沒查到人。

  「堂堂余家,在京城也算世家名門,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是說,余家一直就是丹巴國埋在大佑的釘子?」

  時烈低頭看向自己的腿:「丹巴國近三十年才開始強盛,而余家在京城紮根有近七十年了,不可能是丹巴國埋的釘子。不過余家這些年起起落落,啟宗時期更因為站錯了隊差點被連根拔起,一蹶不振許多年。先皇在時也沒起用他,後來先皇過世,新皇登基後扶持自己人,余家才有機會重回軍中任職。這些年明明沒有戰事,也就沒有戰功,但餘暉的晉升極快,我隱約記得,他娶了章家旁支的女兒為妻。」

  「您稍待。」計安起身走到門口,和手下輕聲交待幾句。

  時烈接過兒子遞來的茶喝了兩口,不用猜也知道安殿下這是要把餘暉看住了。

  計安重又回來坐下,繼續之前的話題:「不虞初到京城就疑了章相國是幕後黑手,那時我們猜測是您手裡有他什麼把柄,所以他才要除掉整個時家。之後我們又查到貴妃是丹巴國人,章相國和她狼狽為奸,就更有了動手的理由。可就算他是相國,也沒那個本事讓整個時家軍覆滅。」

  時烈抬眸,眼神波瀾不驚。

  「真正的幕後黑手,是皇帝。」計安對上他的視線:「不知道您做了什麼,讓他下此狠手。」

  「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麼,讓皇上對我時家趕盡殺絕。」

  計安意外:「完全不知?」

  「完全不知,倒是章續之有理由動手。」時烈道:「我的人在邊境巡查的時候抓住一個行跡可疑的人,他沒扛住嚴刑拷打,承認自己是相國府的人,是第四次來此和丹巴國的人接頭傳遞消息。只一個下人不足以證明章續之賣國,我讓那人依舊去和人接頭,當場將人拿下後得到一封信,是丹巴國的蒴滿寫給章續之的。信里,蒴滿說丹巴國已經萬事俱備,讓他說動皇上將我調去別的地方。沒有我和時家軍鎮守的新斧鎮攔不住他。」

  計安立刻問:「信呢?」

  「我當時就派家將將信送回京城了,可我等來的,是時家的滅門之禍。」

  不用想,肯定是章續之得到了消息,半路攔截了送信的人。為了不讓秘密暴露,不知找了什麼理由先下手為強,借皇上之手屠時家滿門。

  計安想到什麼,問:「您是不是懷疑過我父皇死得蹊蹺,私下做過什麼?」

  「先皇過世頭兩年確實私下查過,太醫每日都請平安脈,我不信一個身體如此康健之人說沒就沒了,可我也只查了那兩年。」

  在計安面前,時烈並不瞞著:「不虞雖然頑劣了些,但不至於得個災星的名頭,是皇上派人傳出來的。很明顯,是皇上察覺到我在追查先皇的死因了,打算借這個由頭對付時家。我豈能置時家幾百口人的性命於不顧,讓不虞假死遁走脫身後自請離京鎮守邊疆,再不曾回去京城。」

  計安沒想到,不虞那個災星的名頭竟然是這麼來的。皇帝的後手也很好猜,所謂災星,當然是帶來災難,到時再把矛頭指向不虞,時家要是護著,那就一起收拾了,時家要是放棄她,多年清名毀於一旦,到那時,皇帝再要收拾時家就更容易了。

  「我父皇,確實是被皇帝所害。」

  說起時家事都沒有情緒起伏的時烈,聽著這話慢慢的將背挺了起來。

  計安喝了口茶,將自己所知的那些仔細道來。

  時烈閉上眼睛,心底酸澀難言。

  他們年幼就相識,那時啟宗剛登基不久,大佑內憂外患,沒時間管教皇子,就將他扔到了忠勇侯府跟著學武。

  他們一起學兵法,一起練槍,一起挨罰。

  他們睡過一張床,誰睡外邊誰半夜被踢下去,於是商量著一人一天輪著來。

  

  他們喜歡過同一個女人,卻都因為想成全對方而放棄,最後誰也沒得著。

  先皇被立為太子後,立刻定下他為侍讀,第一天就把他拎進了東宮,美其名曰有福一起享,其實就是自己被關在宮裡了,看不得他在外逍遙。


  後來先皇登基了,下朝後只要看到小太監在候著,滿朝文武就知道這是來請他的。

  父親還在世時曾提醒過他,要注意好分寸,和皇上過於親厚不是好事,從君臣相宜到君臣相忌,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可還沒走到那一步,情分還沒來得及消磨,那人就沒了。




  時烈仿佛又聽到了那一聲聲爽朗的笑聲,那麼個光風霽月的人啊!

  「所以,章續之是誆騙皇上說我仍在追查先皇的死因,又或者是告訴皇上我找到了什麼證據。他得位不正,最防備此事,所以才突然對我下手。」時烈睜開眼睛:「換言之,章續之知道先皇的死因,甚至,他本就有參與此事。」

  計安點點頭:「只有這樣才說得過去,父皇已經薨逝這麼多年,您又將家小留在京城自己在外鎮守,行事挑不出一點錯處,沒道理突然發難。」

  「不重要了。」時烈看向自己的腿:「我領兵多年,就算易容改裝恐怕也會被認出來,殿下對我可有其他安排?」

  「我需要老將軍為我壓陣。」計安語氣真誠:「雖然奪回來了三城,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若非提前部署,再加上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憑我的本事不會這麼順利。希望老將軍能留在這裡,方便我時時向老將軍請教。衙署守衛森嚴,沒有我的允許,沒人會來擾了老將軍的清靜。至於時鴻……」

  計安看向不虞的大哥:「時家,需要戰功。」

  沉默片刻,時烈道:「請殿下給我安頓在僻靜一些的地方。」

  這就是應了。

  計安起身道:「我已經吩咐人去收拾了,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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