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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入我局來(3)

2026-08-18 16:51:33 作者: 空留

  侍疾第五天,言家的馬車準時駛出家門。

  馬車上,時不虞掩嘴打了第不知道多少個呵欠,昨晚不斷有消息送回來,她一夜未睡。

  青衫和翟枝一人一邊,撩起窗口帘子一角留意著外邊的情況。

  此時時辰尚早,路上的人不多,車軲轆軋過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時不虞閉上眼睛靠著車廂,食指在腿上緩緩往前移動畫著行駛的路線,腦子裡仿佛也有一輛馬車在走著,和現實中的馬車重合。

  拐過這個彎,前邊有很長一段路是直行。

  身體隨著拐彎的方向傾斜,沒多會,馬長鳴一聲,瘋了一般往前跑去。

  青衫和翟枝立刻一左一右扶住她,雙腳用力蹬住車廂。

  馬車外,馬夫在想辦法勒馬,言則更是一連聲的嚷嚷著『姑娘小心』。

  時不虞唇角上揚,這戲,總算是開場了。

  選擇在這一處動手,她就知道對方打的是什麼主意。

  右手邊是水巷,這條路走到底要左拐,若在那裡攔阻,慣性之下她會被甩入水裡。

  根據昨晚收到的消息,有人在這一處下了水,那水裡必然還有手段在等著她。這手段可以是要她的命,也可以是壞她名節,總之是要毀了她。

  她雖不把名節當回事,但讓他們如願是不可能的。

  心裡想這許多,面上也就一瞬,時不虞沉聲下令:「斬斷韁繩!」

  在外邊跟著跑的言則終於等到吩咐,立刻手起刀落,將韁繩斬斷。

  車廂砸在地上,馬兒以更快的速度跑遠。慣性之下,馬車裡的人落摔在地。

  

  時不虞掙扎著動了動,之後就沒了動靜。

  青衫和翟枝連滾帶爬的過去將人抱在懷裡,焦急的喊著『姑娘』,時不虞始終沒有動靜。

  「怎麼回事!」一列金吾衛縱馬過來,肖奇飛身一躍而下,腳步遠比平時凌亂。

  經過此地的人也都停下了腳步,更有住在此地的人打開門過來看熱鬧。

  「大人,小的是安殿下家中管事,坐馬車外出的是安殿下的未婚妻。」言則快步上前交涉,神情又急又氣,語句更是說得飛快:「近來麗妃娘娘身體有礙,姑娘每日會往行宮侍疾,今日不知為何馬兒突然發狂。小的懷疑有人對姑娘不軌,還請大人幫忙把馬追回來。好好一匹馬,不可能突然發狂!」

  肖奇立刻回身交待:「去個人把馬截停了看看是怎麼回事,其他人把這裡看住,可疑之人一個不可放過!」

  「是。」

  言則看著叫喚不醒的姑娘神情更是著急:「大人,小的先帶姑娘回去請大夫,您有任何疑問請隨時登門。」

  肖奇看地上沒有動靜的人一眼,揮揮手放人。

  青衫背起姑娘,翟枝在一邊扶著回到馬車上,立刻有兩個小廝一人扛起馬車的一邊,人力拖著馬車迴轉。

  圍觀的人目送他們著急忙慌的離開,認識的不認識的對望一眼,眼神中內容豐富。

  皇城根下的人膽子比一般人大,愛議政,也看得明白。

  便是不放在嘴裡比較,四皇子和安殿下也早就在百姓心底比了百八十回。

  如今安殿下未婚妻在去侍疾的路上被人針對,沒腦子的也能想到這是怎麼回事。

  安殿下如今正在前線奪回大佑國土,若知道他的未婚妻被這般對待,該有多傷心!

  代入一下,百姓已經開始氣憤了。

  時不虞額頭上一片紅腫,昏迷著被背回家。

  緊跟著,大夫被管事背著跑進去,一時間,各方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大夫探著那時有時無的脈象心下就是一顫,竭力靜下心細一瞧,更覺得後背發涼。

  明明面上看著傷得不重,脈象卻這般虛弱,難道是傷著五臟六腑了?這可怎麼得了!

  看他收回號脈的手,言則急聲問:「大夫,如何?」

  大夫很是不安,起身長揖一禮:「在下把握不是很大,最好是再多請幾位大夫過來瞧瞧。」

  屋裡屋外所有聽著這話的人表情頓變,天塌了一般,言管事更是立刻派出人去請大夫。

  一時間,言家上下慌亂溢於言表。


  那邊廂,肖奇派出去的人追到了發瘋的馬,擒住水裡三個不著寸縷的男人,岸上可疑的人也拿下了兩個。

  他帶著這些消息回到金吾衛衙署,告知何統領。

  何興傑神情莫測,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問:「你覺得後續待如何?」

  「聽憑統領吩咐。」

  何興傑笑了,抬頭看向得力下屬,突然就一點也不想拐彎抹角了:「安殿下想如何做?」

  肖奇沉默片刻,抬頭對上統領的視線。他想過種種兩人攤牌的場面,卻未想到何統領會選擇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稍微適應了一番之後,反倒鬆了一口氣。

  「在京城做主的是安殿下的未婚妻,住在言宅的那位姑娘。」

  完全不否認,甚至還回答了他的問題,何興傑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都被人當幾回槍使了,他豈會半點不知。自上回半夜和千牛衛對上,他就疑了肖奇。

  可肖奇便是到了此刻,仍保持著對他的尊敬:「統領,自來到您手下,屬下可有害過您?」

  何興傑回想片刻,不得不承認,肖奇非但沒有傷害過他,還給了他另一種選擇。

  這個選擇,他便是現在開始什麼都不做,到得那日,他也是有功之臣。

  若對方事情不成,也因為那些事不曾掀到明面上而無法將他拉下水,他仍可以在皇上手下做他的統領,為將來更進一步去努力。

  安殿下,給他留足了餘地。




  「那位姑娘情況如何?」

  「屬下現在還不能確定。」肖奇苦笑:「屬下得到的命令是每日這個時辰去那條路上見機行事,不過屬下心裡也存著僥倖,姑娘連這一點都算計到了,自己的安危肯定也在她預料之中。」

  何興傑似笑非笑:「你的主子讓我現在怎麼做?」

  「姑娘沒有安排您。姑娘說您是金吾衛統領,做您該做的事就是對的。」

  做他該做的事……

  何興傑想了想,京城發生這種事,身為管轄京城治安的金吾衛,此時應該做的是……

  「嚴查此事!萬不能讓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安殿下寒心!」

  肖奇笑著領命:「屬下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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