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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船上兩人

2026-08-21 15:58:49 作者: 空留

  雙槳在時不虞手裡像是有了生命,船隻靈活的在蘆葦叢中穿行。

  藍天白雲倒映在湖面上,隨風搖擺的蘆葦妝點其中,讓這一角的景致好似活了過來。

  時不虞將雙槳放在船上,看著這景致片刻,掬起一捧水灑過去,水面頓生漣漪,蘆葦的身影變得細碎,但是更好看了。

  「白鬍子有國師府。」

  計安聞弦知雅意,立刻道:「你也有,一定比國師府大。」

  時不虞笑了笑,托腮看向對面的人,眼裡全是認真:「計安,我們的交易達成了,我沒有食言。」

  「嗯,達成了。」計安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以及那時還臉頰圓潤的人:「那時我其實並不相信你真能做到。」

  「什麼時候開始相信的?」

  計安想了想,搖頭:「好像並沒有一個特定的時候,不知不覺就這麼覺得了。」

  「那還是說明我厲害。」

  「當然是。」計安沒讓兩人之間沉默下來,繼續又道:「我讓人在宮外收拾了一處宅子,明日那些在宮中受難的人會從那秘道出宮,去宅子裡休養。每個人我都備了一份程儀,只要他們想離開了,隨時可以走,不用向任何人交待。」

  對那些人來說,這是最體面的方式了,時不虞伏在膝蓋上點點頭:「挺好。」

  「那座宮殿,我打算拆了。」

  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計安道:「自來是學壞容易學好難,我不想留那麼個例子在那裡,給後代留一個有樣學樣的地方。」

  也有道理,不過……

  

  「宮中建築有些講究,怕是有臣子會不同意。」

  計安彎腰掬了把水在手心,笑得沒什麼溫度:「若真有講究,在計辰把那宮殿用來做傷天害理事情的時候就該有所示警才對。若這講究連人作惡都能容得下,那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好有道理,時不虞愉快的接受了:「那你拆吧。」

  至於空出來的地方要建什麼,她懶得問,反正她不管。

  不過有個問題她想問很久了:「你的傷怎麼樣?」

  計安擔心冷場,這個話題畢,另一個話題就到了嘴邊。

  可這短短几個字入耳,頓時將他所有那些刻意的準備沖得七零八落。

  看著眉眼間仍有倦意的人,他心裡有些酸澀,也有點委屈,可最後說出來的卻也只有三個字:「好些了。」

  兩人兩兩相望,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風乍起,船隻輕輕晃動,漣漪緩緩泛開,將那蘆葦搖擺的影子晃得更細碎了些。

  時不虞突然笑了:「昨天出宮,今天又出宮,那些臣子這會還不知道在怎麼編排我。」

  「他們不……」

  「為免噴嚏打個不停,我進宮待幾天吧。」時不虞打斷他的話,笑眯眯的看著他。

  計安愣住了,這是他想都不曾想過的美事!

  生怕不虞只是一時衝動,他立刻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不追不追。」時不虞抬頭看著藍天上形狀各異的白雲,臉上依舊帶著笑意:「我也想見識見識皇宮的生活是什麼樣的,讓天下女子那般心嚮往之。」

  計安恨不得立刻划船上岸,帶著不虞回宮。

  可他不會划船。

  皇宮的湖比這裡小,但放條船也能劃,回頭他就去學!

  想到不虞都願意進宮了,計安提起今日來此最重要的事:「繼位那日,你會來觀禮嗎?」

  這是希望她去呢!

  時不虞仍是笑著:「你的大日子,我肯定來。」

  計安心下更喜:「那回了宮就讓人為你量身定做衣裳!」

  「打算給我做身什麼衣裳?」

  「一等王侯官服,你是女子,我會讓人做些改動。」計安想也不想就回話,顯然,並非突發奇想,是之前就有過這樣的打算。

  王侯啊!

  時不虞在心裡琢磨了下,不是太確定的問:「和國師比誰大?」

  相識兩年多,計安就算沒親眼見過,也知道不虞私下和國師是如何相處的,那分明就是一個老頑童,一個小頑童,什麼都得比比,剩一顆糖都得對半分。


  聽著這話就笑:「國師是超品,一等王侯也是超品。在皇祖父那裡,國師是國士無雙。在我這裡,你同樣是無雙國士。」

  「也就是說,我和國師一樣?」

  「嗯,一樣。」

  時不虞嘿嘿笑:「白鬍子不行啊,這把年紀了還只能和我打個平手。」

  計安看著她笑就忍不住笑,兩人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客套,在這笑意中漸漸消弭,說話間都隨意了許多。

  「清歡說暫時不回京城了,你要不要勸勸她?」

  「不勸。」時不虞回得毫不猶豫:「要是回了京城,她就仍是那個看似囂張,實則處處把自己框在規則內的清歡公主,那日子過得多憋屈。在外邊天高地遠的,在軍中還有了用武之地,換成我也不回。」

  「我怕離得遠了,分開得久了,感情會淡。」計安看向不虞:「我的血親只有她和母親兩人,不能再少了。」

  「我卻覺得清歡這個決定非常清醒。雖然算得上平穩過渡,但是你要坐穩這江山也需要時間。清歡在皇室長大,受過族人庇護,也有關係要好之人。還有展顏,若兩人成親,展家成了國戚,不可避免的會離你更近。在你最關鍵的這段時間裡,若清歡求到你面前,你在意她,有些好處給了她也就給了,可這未必是對的。清歡正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暫時遠離你。」

  時不虞笑,她是真挺喜歡無論何時都清醒的清歡:「待你坐穩了江山,再把她召回京城來就是。駙馬不好做,歷史上也少有公主駙馬過得幸福的。展顏心裡有清歡,又有些本事,你大可以給他一個承諾,若他去了戰場能靠自己立起來,就按軍功給他封賞。駙馬可以是公主的附屬,也可以只是個身份。展顏如果在身份上不再低公主一等,長長久久的人心不失衡,也就不傷感情。清歡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怎麼做才於自己有利。」

  計安眼裡帶著笑,靜靜的聽她分析,時不時還點點頭。

  回來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清歡的用意,只是知道歸知道,卻不如不虞這樣看得透徹,把展顏要走的路,以及兩人的將來都安排明白了。

  真好。

  若能一直這麼好,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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