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硯走回來後,很自然地牽起蘇瑤的手向碼頭走去。
蘇瑤好奇地詢問道:「傅池硯,你跟附近的居民都很熟悉嗎?」
傅池硯知道她是指剛才那個漁民大爺,淡笑著道,
「前段時間老人家的兒子下海捕魚遇險了,我帶隊經過這裡恰好遇見,救了他兒子一命。」
他輕描淡寫地講述緣由,但是蘇瑤心裡清楚,那可不是什麼順手和恰好,而是不顧自身安危,捨己救人的大事。
她側頭看向他的目光變了變,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裡面似乎摻雜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傅池硯深邃的眸子望向海平面的方向,補充了一句:「為人民服務是我的職責。」
這一刻「一身戎裝守山河,一腔熱血擔使命」這句話的含金量在他身上具象化了。
倆人攜手一起走上客輪,對照著船票上的座位坐了下來。
沒多久,陸陸續續地就上來了許多乘客。
這個年代交通工具匱乏,坐船的乘客很多,一時間船艙內的空氣裡面都充斥著汗味和各種食物發酵的味道。
蘇瑤微微蹙眉,感覺有些憋悶。
傅池硯就像是她肚子裡面的蛔蟲一般,立即起身彎腰打開靠近蘇瑤一側的窗戶,讓新鮮的空氣透進來。
蘇瑤微笑著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這個男人總是在她剛有所反應的時候,比她的行動還快。
傅池硯對她客氣疏離的態度有些不滿,「我們是夫妻,你以後不需要跟我道謝。」
蘇瑤侷促地笑了笑,他們似乎還沒熟悉到不需要道謝的程度。
蘇瑤被冷不丁冒出來的一聲給嚇一哆嗦。
傅池硯感受到身旁嬌軀的反應後,深邃的眼眸中帶著絲冷冽,蹙著眉回頭看去。
原來是他的參謀長梁偉民正領著媳婦和孩子站在他身後,還恭恭敬敬地敬著軍禮。
「梁參謀,在外面不用行軍禮了。」傅池硯語氣中摻著冰碴。
「是,首長。」梁偉民意識到剛剛有些莽撞了,也瞧出來傅池硯護著身旁女同志的動作,頓時有些心虛。
蘇瑤抬眼望過去。
眼前的男人身材魁梧,個頭壯碩,長相屬於五大三粗那一掛的,怪不得聲音深厚有力,一出口就像是要加入梁山一般。
他身邊站著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穿著灰色的工裝上衣長褲,梳著兩個麻花辮,長相略顯滄桑,她的手邊牽著一名很可愛的五六歲女童。
孩子同樣梳著兩個麻花辮,穿著整齊乾淨,正怯生生地盯著蘇瑤看。
蘇瑤微笑著打招呼,「你們好。」
說完,她從褲兜裡面摸出了幾塊大白兔奶糖,遞給小女孩。
「給,你叫什麼名字啊?長得真漂亮。」
上輩子她沒日沒夜搞科研,偶爾吃不上飯就會低血糖,所以習慣了兜裡面揣上幾塊糖,此時正好用上。
小女孩沒有第一時間接糖果,而是軟軟糯糯地對她笑道,
「我叫梁燕,小姐姐,你長得更漂亮,是我從沒見過的像仙女一般的漂亮。」
誰都喜歡聽好聽話,尤其是從這樣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嘴裡面說出來的好聽話。
蘇瑤心情明媚,眉眼彎彎地把手中的大白兔繼續往前遞了遞,「拿著吧,小燕子。」
孩子依舊不敢接,用詢問的眼神仰頭看向梁偉民。
傅池硯見狀,開口像是命令道:「讓孩子拿著吧。」
梁偉民這才對梁燕頷首:「首長夫人給你,你就拿著吧。」
梁燕開心地伸出柔軟的小手從蘇瑤的手心抓走了奶糖,還不忘甜甜道:「謝謝姐姐。」
蘇瑤莞爾一笑:「不客氣。」
雖然這兩日好幾個人叫她首長夫人,但是她還是有些不能適應這個新稱呼。
梁偉民一家三口買的船票恰好在傅池硯和蘇瑤對面的位置。
他們落座後,梁偉民在傅池硯的威懾力下,身姿挺拔,如坐針氈,就跟在操練場上毫無二致。
梁偉民妻子相對放鬆一些,她跟蘇瑤兩人相視一笑,感覺對方都很好相處。
於是她直接打開了話匣子,「我叫呂曉萍,你是首長的新媳婦嗎?叫什麼名字啊?」
蘇瑤微笑著回答:「嫂子好,我叫蘇瑤。」
「蘇~瑤~」呂曉萍唇間碾過這兩個字,真誠地誇獎道:「這名字真好聽。」
「謝謝,曉萍姐。」
兩人簡單地交換了名字之後,更加熟稔起來。
呂曉萍昨天就聽她男人提起傅師長閃婚的事,她就好奇是哪家的女孩子能拿下不近女色的首長呢?
如今看這外貌和氣質果真不同凡響。
「蘇瑤妹子,既然你已經跟首長結婚了,那打算在這邊隨軍嗎?」她話家常道。
蘇瑤點了點頭,「嗯,我們已經選好了家屬院,今天就是去南海市買家具家電的。」
呂曉萍一聽,拍了下大腿,興奮道,
「那可太好了,以後我們就能做個伴了,不瞞你說我也剛帶著燕子來隨軍沒幾個月,跟家屬院裡面的這些人都不太熟悉,不過這回我們可以......」
呂曉萍的性格屬於自來熟,沒等問就能把家底都掏給你的那種沒心眼的人。
她話還沒說完,梁偉民就從身下推了她一把,示意她注意身份。
人家是首長媳婦,不是他們隨隨便便就能高攀的。
但是蘇瑤很喜歡這樣熱情的人,跟這樣的人相處最起碼不累。
見狀,她微笑著接續上呂曉萍的話。
「好,曉萍姐,以後我們可以做朋友,互相作個伴。」
傅池硯同樣態度溫和道:「嫂子,以後還要麻煩你照拂我媳婦。」
聽聞,梁偉民瞳孔迅速緊縮,刷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收到!」
見此,蘇瑤被他的反應瞬間逗笑,「噗嗤」,她已經努力控制了但是根本憋不住。
梁燕也跟著捂嘴偷笑。
她家男人這樣子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神經未免太緊張了。
傅池硯連忙抬手示意對面五大三粗的男人坐下,「梁參謀長,這裡不是在軍區,你不要這麼緊繃。」
梁偉民見船艙裡面有不少人都在好奇地打量他,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坐下了。
不怪他剛才反應如此激烈,主要是他真沒見過一向嚴肅冷沉的傅池硯,竟然還會微笑?
並且聽習慣了他在操練場上練兵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剛才聽他說話的語氣怎麼感覺也怪怪的?
他這反應都算是輕的,要是讓其他士兵看見八成都得嚇得魂在身後飄。
呂曉萍都替自家男人臊得慌,連忙轉移話題,對傅池硯道,
「首長說的哪裡話,我喜歡蘇瑤妹子,以後我肯定會拿她當自家親妹子一樣照顧。」
聽聞,梁燕眨巴眨巴童真的大眼睛,跟著道:「首長叔叔,我也會拿蘇瑤姐姐當自家的親姐姐一樣喜歡。」
意識到女兒叫錯了稱謂,呂曉萍連忙出聲糾正,「燕子,你......稱呼錯了,應該叫蘇瑤嬸嬸。」
「可是蘇瑤姐姐就是很年輕漂亮,根本不像是嬸嬸啊?」梁燕看向蘇瑤的眼中冒著亮晶晶的小星星。
聽聞,傅池硯面色微僵,叫他叔叔?叫蘇瑤姐姐?
難道他比蘇瑤老了許多嗎?
雖然事實的確是他比蘇瑤大了六歲,可是看上去也沒有差著兩個輩分吧?
此刻有一名二十六歲的老男人內心第一次產生了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