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依次在圓桌旁落座,神情都顯得十分鬆弛自在。
夕陽的光輝從兩扇玻璃窗透進來,窗外是軍營里常見的高大白楊樹,枝葉晃動,沙沙作響,混著遠處訓練場隱約的口號聲,為餐桌上增添一抹溫馨的氣氛。
蘇瑤緊挨著傅池硯的位置坐著,兩人相貌俱佳,氣質出眾,給人十分登對的感覺。
袁德光看著一對年輕人感慨道:「小蘇,沒想到你不僅人聰明,眼光還好,沒幾日的時間就找了一位如此般配的伴侶。」
經過了剛剛在辦公室內酣暢淋漓地學術交流後,此時幾位老學究看蘇瑤都像是在看自家的親閨女,所以稱呼上也親近了幾分。
「是啊,小蘇,你跟傅首長結婚的時候可一定要叫我們來喝喜酒。」高宏崢笑得和藹可親。
李楊同樣附和,「我是要給你們包個大紅包的,祝福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聽聞,蘇瑤靦腆地笑了笑。
他們不了解實際情況,她跟傅池硯就是戰略合伙人,用現代話說就是閃婚的陌生人。
現在還談不上感情有多深,如今面對幾位長輩真心實意的祝福,多少讓人感覺有些尷尬。
傅池硯得體地勾了勾薄唇,「謝謝幾位,等我們辦婚禮一定告知。」
蘇瑤始終保持淡淡地笑容,沒說什麼。
就在這時,食堂工作人員敲門進來上菜了。
菜品很豐盛,有鍋包肉,小雞燉蘑菇,糖醋排骨,豬肉燉粉條,涼菜拉皮,尖椒干豆腐。
軍區的飯菜不比國營飯店的精緻,卻分量足、味道實在,透著軍營里獨有的踏實與體面。
李楊看見桌上的菜系,疑惑道:「咦,傅首長也是北方人嗎?怎麼點的都是北方菜?」
蘇瑤看見一盤盤菜被端上來的那一刻,同樣有些錯愕,感覺心臟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身邊的男人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冷若冰霜,但是對她卻細緻入微。
自從了解她的口味後,有她在的場合都按照她的喜好點餐。
就讓人感覺心裡暖暖的,很熨貼。
「我是京市人,但是我覺得北方口味很不錯,您們嘗嘗。」傅池硯並沒透露這些菜是為了迎合蘇瑤點的。
李楊笑道:「哈哈,那真是巧了,我也很喜歡北方菜的口味,李老,高部長,你們可要好好嘗嘗了。」
「我曾在京市國營大飯店吃過這道鍋包肉,酸甜酥脆,十分可口,我也很喜歡。」袁德光同樣笑著附和。
「您們喜歡就好,請用餐。」傅池硯禮貌地做出請地手勢。
待眾賓客動筷之後,他與蘇瑤才執箸進食。
袁德光咽下一塊排骨後,語重心長道,
「小蘇,作為長輩我必須提醒你863考核覆蓋的知識面很廣,難度很深,不是那麼容易通過的。」
「等我回京市後找一些專業方面的書籍給你郵寄過來方便你複習。」
「對對,我那也有些高級物理的複習資料,到時候一併給你郵來。」高宏崢面上同樣掛滿關心。
聽聞蘇瑤淡笑著點了點頭,「好,謝謝您們。」
上輩子國際科研工程大賽她都能輕鬆取得冠軍,絲毫沒擔心863這樣的科研初階考核。
但是幾位老人家是真心實意地為她著想,她當然也不會拂了他們的好意。
李楊笑呵呵道:「小蘇啊,你這樣聰慧,好好複習還是有很大的機會能通過的,不要緊張。」
其實他們幾人心裏面也沒底,蘇瑤到底能不能通過難度如此高的考核?
現在也只能期盼一個月後她能創造奇蹟。
「嗯,我會好好複習,不辜負您們的期望。」蘇瑤的語氣十分謙遜。
傅池硯眸光繾綣,凝望著蘇瑤含笑的側臉,那對淺淺梨渦格外動人。
他半句鼓勵都未曾出口,因為他比誰都確信,他的小姑娘必然能穩穩通過考核。
眾人吃完了飯,傅池硯安排軍中的司機送幾位老人家去軍區招待所入住。
他跟蘇瑤慢慢散步往家屬院走去。
夜色沉下來,軍區主幹道的老式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裹著飛蟲,在水泥路面投下一圈圈暖暈。
晚風掠過樹梢,帶著軍營特有的清冽氣息,遠處隱約能聽見崗哨換崗的腳步聲,更襯得夜色靜謐。
家屬院的樓房錯落亮著燈火,家家戶戶混著淡淡的飯菜餘溫,透著安穩的煙火氣。
兩人並肩走著,腳步聲輕緩,但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阿瑤,沒想到你的志向如此遠大。」傅池硯磁性的嗓音打破安靜的氛圍。
他之前察覺到蘇瑤不想在跳舞方面發展,卻沒想到原來她是想科研報國。
她小小的身軀裡面竟然藏著大大的抱負,讓他由衷地佩服。
他感覺自己自從跟小姑娘領證以來,一日比一日更加迷戀她。
蘇瑤輕笑一聲,道:「你的志向也很偉大,以身許國,此生不負軍裝與人民。」
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像是解語的風鈴,一句話讀懂傅池硯。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他感覺身體像是觸電了一般略過陣陣酥麻。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牽住蘇瑤的小手,輕輕地握在手心裏面,像是捧著什麼珍寶。
蘇瑤感覺到掌心驟然湧入一股的力量,假裝不去在意,繼續若無其事地漫步走著。
傍晚的風裹著槐花香,掠過軍區家屬院一排排整齊的紅磚平房。
青灰色院牆爬著淺淺的青苔,電線桿上的喇叭還在放著輕快的革命歌曲,聲音飄得老遠。
男人穿著工整的深綠色軍裝,身姿挺拔,女人梳著減齡的馬尾辮,的確良面料的白襯衫搭配淺黃色半身裙。
兩人緊緊牽著手走在回家屬院的小路上,路燈昏黃的光暈把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就像兩位如膠似漆的愛人一般。
「傅池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蘇瑤緩緩開口。
感覺到對方語氣的鄭重,傅池硯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阿瑤,我們之間你只需暢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