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硯開著車子,一路往高幹區最中心駛去。
蘇瑤從車窗打量著外面的景致,院牆齊整,院門厚重,院裡大多栽著石榴、月季,打理得精緻雅致,不似普通人家那般隨意種菜。
偶爾能看見警衛員輕手輕腳地巡邏,進出車輛也皆是吉普車,行駛緩慢,不鳴笛、不喧譁,一眼望去,滿是森嚴的規整。
傅池硯見蘇瑤一言不發,便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背,柔聲說道,
「阿瑤,別緊張,我父母和爺爺奶奶都很好相處,他們此刻正在家裡等你。」
蘇瑤莞爾一笑,輕輕從傅池硯滿是薄汗的手心裡抽回手。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比我更緊張?」
傅池硯乾咽了一下,喉結微滾,摩挲了一下手指,緩緩收回手掌。
他此刻確實有些莫名緊張,以往面對百十餘名敵特圍攻,都未曾有過這般心緒。
吉普車穩穩停在傅家大門前。
傅池硯長腿一邁下車,先替蘇瑤打開副駕駛車門,隨後又去後備箱拎上禮品,貼心地走在她身側,領著她走進院子。
傅家院內格外雅致安靜,庭院收拾得一絲不苟,幾株石榴樹長勢旺盛,牆邊長著月季與冬青,石板小徑一塵不染。
角落擺著幾個陶製花盆,無半點花哨裝飾,卻處處透著規整體面。
陳曼雲和楚微早已站在大門邊翹首以盼,望著傅池硯身邊的小姑娘,兩人臉上都漾開欣喜的笑意。
看著蘇瑤果然如傳言中那般漂亮,氣質清冷又乾淨,兩人不約而同地滿意頷首。
楚微上前幾步迎了上去,親昵地挽住蘇瑤的手臂,引著她往別墅里走:「瑤瑤,歡迎回家。」
蘇瑤露出甜甜的笑容,一對梨渦淺淺浮現,輕聲應道:「謝謝,媽媽。」
這一聲 「媽媽」,比叫林洛寧時更加親切。
她能從傅池硯母親身上,真切感受到毫無保留的愛護。
她從沒想過,身為高官夫人的楚微,竟這般沒有架子,骨子裡還藏著幾分溫柔與天真爛漫。
想來,傅池硯的父親定是把她寵得極好的。
「哎~」 楚微重重地答應一聲,唇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傅池硯見兩人氛圍融洽,心頭微松。
幾人走到門邊,蘇瑤看見滿頭銀髮卻精神矍鑠的陳曼雲,又露出一抹甜笑:「奶奶。」
「哎。」 陳曼雲和顏悅色地應了一聲。
滿眼慈愛地盯著蘇瑤看,大孫子的眼光果然好,這麼俊秀的小姑娘,大院裡從未見過。
難怪他這麼多年不肯成家,見過蘇瑤後便迫不及待領了證。
蘇瑤被陳曼雲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不自覺地染上一抹緋紅。
傅池硯及時察覺,低咳一聲提醒:「媽,奶奶,我們先進屋吧。」
「對對,快進屋,你爸和爺爺都在屋裡等著呢。」 陳曼雲連忙熱情相邀。
傅家別墅的客廳寬敞明亮,水磨石地面光可鑑人,家具皆是深紅木色,樣式沉穩大氣。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國畫,一旁立著簡易書架,整齊擺著幾排書籍與文件。
這風格,竟與蘇瑤在華南島布置的家有幾分相似,她一進門,便生出幾分舒適感。
傅興國和傅戎聞聲,一同站起身,相迎過來。
傅戎率先開口,禮讓道:「蘇瑤,你來了,傅家歡迎你。」
他的語氣里透著成熟穩重與掌控全局的領導氣場。
蘇瑤絲毫不怯場,大大方方迎著他的目光微笑,「謝謝,爸。」
既然已與傅池硯領證結婚,他對她的家人都改口了,出於尊重,她也該鄭重稱呼他的家人。
就在這時,晚一步走過來的傅興國驟然發出一聲驚嘆:「小姑娘,怎麼是你?」
他是最後走到蘇瑤面前的,也是剛看清她的模樣。
這不就是兩天前和他對弈的那個小姑娘嗎?
蘇瑤循著聲音看過去,瞳孔微微一縮,語氣里同樣帶著意外。
「老將軍?」
「你跟爺爺見過面?」 傅池硯一直守在蘇瑤身邊,疑惑地問道。
「哈哈哈……」 傅戎當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那喜悅勁兒,堪比打了一場大勝仗。
原來他滿心期待的孫媳婦,竟是那日與他對弈的小姑娘,這可不就是夢想成真嘛!
見他只顧著笑不說話,陳曼雲急得輕輕擰了一下他的胳膊。
「孩子爹,你倒是說啊,你之前就見過孫媳婦?」
傅興國感受到胳膊上的輕痛,連忙收斂些笑意,解釋道:「見過,兩天前機緣巧合下,我們下過半盤象棋。」
蘇瑤眉眼彎彎地點頭:「是的,那時候不知是爺爺,多有唐突。」
傅興國擺了擺手,笑意仍未褪去,「不唐突,那天真是下得酣暢淋漓。」
「瑤瑤,你還會下棋?跟你爺爺對弈,最後誰贏了?」 陳曼雲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急著追問。
蘇瑤笑而不語,並未作答。
楚微連忙在一旁打圓場,「爸,媽,瑤瑤,我們去坐下聊吧,別一直站在門邊了。」
「對對,瑤瑤快進屋。」 陳曼雲這才察覺失禮,連忙熱情邀請。
蘇瑤和傅池硯去門邊換拖鞋。
傅池硯趁著眾人不注意,俯身湊到蘇瑤耳邊,輕聲囑咐:「阿瑤,要是她們的問題讓你不舒服,就給我個眼色,我來攔著。」
蘇瑤低笑一聲,也壓低聲音:「沒有,你家人都很好相處。而且我還看出來……」
說到這兒,她斟酌著停頓了一下。
傅池硯喉結滾動,緊張地追問:「看出來什麼?」
「你家女人地位很高,爺爺好像很聽奶奶的話。」 說完,蘇瑤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真沒想到,傅池硯的爺爺和父親在軍中皆是說一不二的一把手,回到家竟這般 「怕媳婦」。
剛才奶奶下意識擰爺爺胳膊時,老人家習以為常,半分怨言都沒有。
傅池硯見蘇瑤狀態很輕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他微勾起薄唇,湊近她幾分,語氣真誠,「這是我們傅家男人的優良傳統,我也會對媳婦兒言聽計從。」
他說話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蘇瑤的耳蝸與頸側,一陣酥麻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