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平媳婦跟在人群里,對著楚微連連恭維:「你家這位兒媳婦,長得真漂亮,你真是好福氣。」
楚微毫不謙虛,笑意溫婉,「是池硯的福氣好,上輩子做了太多好事,這輩子才會讓他遇上瑤瑤這般聰慧又懂事的孩子。」
與此同時,陳征也混在人群之中往書房踱步,滿心譏諷,他倒要看看蘇瑤這個徒有其表的女人,棋藝究竟能有多厲害?
另一邊,蘇逸安恰好踏入陳家客廳。
他身側還跟著兩人,傅遠珩的父母,傅昂與楊夢然。
按理來說,傅昂的軍職品級,本沒有資格踏入高幹區參加陳家壽宴,可他仗著是傅家旁支,高幹圈層的人總會礙於些情面。
幾人一進門,便看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往書房方向走去,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好奇地跟上了眾人腳步。
陳世傑推開書房的門,做出邀請的動作。
傅興國一身筆挺中山裝,脊背挺直,帶著久經上位的沉斂氣場,率先邁步踏入書房。
傅池硯身形挺拔,步履沉穩,蘇瑤步調輕緩,神色沉靜從容,二人並肩,默然隨行。
軍綠色調的書房,牆下半段綠漆牆裙,鐵皮書櫥擺軍事著作、黨史、戰略書籍,夾著鑲框軍功章。
粗實的榆木書桌,鐵皮包角,透著硬朗。
大號木質象棋攤在厚帆布棋盤上,紅黑字濃,木紋粗、手感沉。
棋局似剛罷,紅方雙車壓境、黑方炮守肋道,數子歪倒,帶股爽利氣。
桌角還擺放著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軍綠色搪瓷缸,舊牛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陳世傑看向蘇瑤,神色倨傲道:「池硯媳婦,請吧,讓我來領教一二。」
他的語氣中透著絲不屑,打心底裡面沒瞧得起蘇瑤,甚至連她的名字都沒記住。
「不敢當。」蘇瑤語氣清凌,從容回應。
既然對方這般輕視自己,那她便讓他知道這個社會的厲害。
她大大方方地落於棋盤一側。
與此同時,看熱鬧的人群也很有秩序地走進了書房,有一部分老資格的軍人走的近一些。
當然還有一大半的人沒進來,屋裡面的空間有限,他們只好站在門外張望裡面的情況。
排到樓梯腳下的蘇逸安和傅昂夫妻二人更是連書房裡面的半分景色都看不見。
傅昂好奇地扒拉他們前面的人,問道:「這邊發生什麼事了?」
前面的賓客轉頭,有些興奮地對他們講:「聽說是傅老將軍家的孫媳婦很會下象棋,所以陳老首長想要跟她對弈一局。」
「傅家的孫媳婦?」蘇逸安臉上閃過一抹雀躍的表情,「那不就是我閨女嗎?」
「你閨女?」傅昂詫異地瞪大眼珠子,「你家的那個鄉下丫頭?她什麼時候成傅家的孫媳婦了?」
其實蘇瑤剛回到蘇家那兩日,蘇逸安就登門跟他們夫妻二人說明了情況。
蘇逸安還強調蘇老夫人態度堅決,想讓親孫女跟他家傅遠珩履行婚約。
當時他們夫妻二人是有很大的怨言。
(請記住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因為蘇玥欣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長相乖巧,多才多藝,小小年紀就是京市文工團的台柱子,並且還溫柔懂事。
他們早就拿她當自家的親兒媳一般疼愛,乍一聽要換成個鄉下回來的丫頭,難免有些嫌棄。
但蘇家非要親生女兒去華南島跟傅遠珩見一面,相個親,讓兩個孩子自己定奪。
最後他們也就不好再強加阻攔了。
再後來他們得知消息就是接到了蘇玥欣的電話,說是傅遠珩沒看上蘇瑤,從小就跟她情投意合,兩人已經領證了。
他們夫妻聽到這個消息後,真是開心的不得了。
所以也就沒有再繼續打聽蘇家新回來的那個鄉下女兒的消息。
不過......她現在怎麼會突然成為了傅池硯的媳婦?
怪不得昨日楊夢然在蘇家門前看見了傅池硯和一名女同志的背影,原來不是眼花了。
蘇逸安聽到傅昂詢問的語氣裡面帶著鄙夷,有些不悅地蹙眉,「什麼叫鄉下丫頭?那是我蘇家的親生女兒。」
不管怎麼說,當著外人的面,他都要站在蘇瑤的立場說話。
並且蘇瑤現在是越來越有本事了,他出於巴結她的目的也要幫她說話。
楊夢然見兩人之間氣氛凝固,在身後偷偷拽了一下傅昂的衣袖,給他使個眼色。
「蘇兄,我就是隨口一說。」傅昂立即對著蘇逸安訕笑道:「我實在是有些驚訝,你家親生的閨女怎麼會成為我主家爺爺的孫媳婦呢?」
他跟外人介紹傅興國的時候,習慣了帶上兩人的關係,就算他是個旁支,久而久之大家多少也會給些面子。
「怎麼就不會呢?」蘇逸安冷哼一聲,「還記得月余之前我去你家,你還瞧不上我家蘇瑤。嫌棄她是個土氣的鄉下人,配不上你家兒子。
現在我閨女搖身一變成了你主家的孫媳婦,要是論起輩分來,還跟你平輩,哈哈.....傅老弟這回作何感想啊?」
他算是暗爽到了,誰讓上次他去傅家提出換親的時候,他們夫妻二人跟他說了些難聽的話。
聽聞,傅昂和楊夢然臉色都有些漲紅。
楊夢然是個能說會道的,連忙找補:「蘇大哥,你看你說這話就外道了。我們兩家向來處的最好,現在兒女又是姻親,我們怎麼會嫌棄你家親閨女呢,你理解錯了。
如今這孩子既然有這般好福氣嫁進傅家,我們當然是替她高興的。」
蘇逸安並不想得罪了傅昂兩口子,見他們服軟,隨之變成溫和的語氣,附和道,
「蘇瑤這孩子的確是命好,陰錯陽差地還能嫁進傅家這樣的高門大戶。」
他們聊天的時候,誰都沒注意到身後始終站著一個人。
直到此時此刻,始終站在他們身後的傅戎驟然清了一下嗓子,聲音清冷嚴肅道,
「蘇瑤能嫁進我們傅家,那是我們家的福氣,是我家池硯命好。」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不容反駁。
前面的蘇逸安和傅昂聽到他的聲音,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們緩緩回頭,確定了身後的人的確是傅戎的時候,唇角抽搐著敬了個軍禮。
「首長,好。」
誰能懂兩人聊全軍最高領導家八卦的時候,被領導抓包的那種尷尬感?
他們根本不敢直視傅戎銳利如冰錐的眼神,恨不得立即原地死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