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略一思索,當即輕輕點頭:「可以,聽您的。」
陰曆九月初九大概在一個月之後,那時候863考核的成績應該能出來了。
等辦完婚事,她便能安心沉澱下來,全身心投入通訊晶片的研發之中。
「好,那就定在那一天。」 楚微喜上眉梢,欣然拍板。
桌上幾位長輩相視一笑,皆是滿眼欣慰。
楚微已然按捺不住滿心歡喜,當即掰著手指細細盤算。
「明日我就去置辦物件,紅被面、喜枕、紅木箱、紅窗簾、大紅喜字,還有你的新娘嫁衣,一應喜慶物件全都備齊......」
「置辦妥當,我統一打包給你們郵寄到華南島去。」
「媽媽不用麻煩了。」 蘇瑤輕聲婉拒,「婚嫁物件,我們留在華南島自行置辦就好。京市到海島路途遙遠,鐵路郵寄還繁瑣折騰。」
傅戎適時勸解,「微微,你就直接多給兩個孩子備些錢,讓他們自己挑選置辦,反倒自在省心。」
楚微思索片刻,緩緩點頭:「錢自然少不了,我總歸是怕你們平日裡公務繁忙,沒空操心這些瑣事。既然郵寄不便,那便依你們的意思來。」
蘇瑤扶額,她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怎麼一言不合就要給錢了呢。
話音落下,楚微便風風火火起身,腳步輕快地往樓上跑去。
沒兩分鐘,她便拎著一隻精緻的鐵盒快步下樓,掀開盒蓋,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整整齊齊鋪在裡面,格外惹眼。
「瑤瑤,這裡面是一千塊錢,你先拿著。要是不夠用,過兩天媽再給你們寄。」
蘇瑤連忙擺手推辭:「媽,不用了,上次您已經給過我錢了,足夠用的。」
頭回登門,傅家就大方給了她三萬塊,如今再見面又要額外塞錢,這齣手也太闊綽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萬元戶是少之又少,誰家能出手就給兒媳上千紅包。
就是放在後世,兒媳婦上門給一千塊錢紅包的婆家都很少見。
楚微壓根不給她拒絕的餘地,利落地合上鐵盒,直接塞進蘇瑤懷裡。
「上次那筆錢是給你們婚後過日子用的,這一千是專門讓你置辦婚嫁用品的,用處不一樣,你乖乖收好。」
一旁的傅池硯也柔聲開口勸道:「阿瑤,媽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是啊,瑤瑤,往後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快收著。」 陳曼雲也跟著溫和附和。
蘇瑤抬眼望去,傅興國和傅戎的面上同樣帶著殷勤地期待。
「謝謝媽,那我就收下了。」
化允禾看在眼裡,見傅家上下這般真心待自家孫女,處處周全上心,心底滿是欣慰踏實。
「這才乖。」 楚微見她收下錢,笑意更濃,轉身坐回餐桌,繼續吃飯。
一頓家常晚飯吃得暖意融融。
臨別時,傅家早已備好了滿滿一堆回禮。
人參蜂王漿、十全大補膏、當歸養血補品,樣樣都是精心挑選,專為給化允禾調養身體準備。
楚微還悄悄提前給蘇瑤買了好多套新衣服,統統打包在碎花布兜里,細緻周到。
走到院門口,她依依不捨地叮囑:「瑤瑤,這些衣服都是秋季的,等你到了華南島穿,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謝謝,媽媽。」 蘇瑤眼眶微熱,滿心暖意。
楚微就像是她上輩子的親生母親一般,事無巨細地關心她。
她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見這樣的神仙好婆婆。
回到蘇家。
蘇瑤苦口婆心地勸化允禾和張嬸跟她一起去華南島生活。
但是化允禾覺得孫女剛結婚,擔心她過去後,會給孩子們添麻煩,所以態度堅決地拒絕了。
不過她承諾說等蘇瑤結婚的時候,肯定跟著傅家人一起去華南島。
蘇瑤這才作罷。
……
次日天光微亮。
為了節省時間,蘇瑤與傅池硯決定搭乘飛機返回華南島。
八十年代坐飛機手續繁瑣,必須開具單位介紹信,好在傅戎早早就提前辦妥妥當,連機票也一併提前安排人採購完畢。
這個年代尋常人家根本坐不起飛機,一張機票的價錢,幾乎抵得上普通工人兩個月的薪資。
傅家安排了司機,送二人前往京市機場。
彼時的機場質樸又簡陋,外頭是碎石鋪成的簡易停機坪,地勤人員走過,便揚起陣陣淺淡塵土。
幾架蘇制安 - 24 客機靜靜停靠,機身白藍紅三色塗裝早已褪色泛舊,透著一層啞光質感。
地勤推著鐵皮行李車來回穿梭,淡淡的煤油味混雜著曠野的風,瀰漫在空氣里。
遠處圍著低矮青磚圍牆,牆根立著簡陋的紅色航標指示牌,偶爾有軍用吉普緩緩駛過,沒有繁複裝飾,處處刻著這個年代獨有的樸素與肅穆。
傅池硯牽著蘇瑤從容登機,循著座位號安穩落座。
趁著飛機尚未起飛,傅池硯幫蘇瑤接好溫水,剝好橘子和水蜜桃,方便她一會兒當零嘴。
蘇瑤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抵微涼舷窗。
機艙內燈光昏黃柔和,乘客們大多靜坐,偶爾傳來低聲交談幾句,氛圍安靜平緩。
片刻後,起飛提示響起。
乘務員清亮卻略顯生硬的廣播聲傳遍機艙:「各位乘客請注意,本機即將起飛,請即刻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禁止機艙內隨意走動,感謝各位配合。」
廣播落下,飛機引擎漸漸響起低沉的嗡鳴,聲響越來越厚重。
機身緩緩在碎石跑道滑行,路面的顛簸透過座椅清晰傳來,窗外的航標牌、青磚圍牆緩緩向後倒退。
機身速度不斷攀升,機頭緩緩抬起,機身微微上揚,淡淡的失重感悄然襲來,衝破低空層層薄霧後,整架飛機才漸漸趨於平穩。
傅池硯擔心蘇瑤沒坐過飛機,第一次坐會感到不適應,大掌始終握緊著她纖細的手,認真地摩挲著她掌心輕薄的繭。
其實他不知道,上一世的蘇瑤常年各地奔波,坐飛機早已是家常便飯,一日輾轉兩三座城市都是常態。
直到飛機飛到平流層,歸於平穩後,傅池硯才輕聲道:「阿瑤,你要是感覺累的話,就躺我肩膀上睡一會,兩個小時後就到地方了。」
「嗯。」
蘇瑤打了一個哈欠,被晃悠地迷迷糊糊的,確實有些困了。
說完,她就安心地躺在傅池硯的寬闊的肩膀上閉目休息。
大概一個半個小時後,飛機突然發生了一下劇烈的顛簸,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拽了一把。
桌上的搪瓷缸子「哐當」砸在地板上,熱水濺得滿艙都是,驚叫聲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