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走向機頭後,敲了敲駕駛艙的門。
「機長,我是科研人員,我對蘇制安-24客機很了解,讓我進去幫忙。」
駕駛艙門被慌亂的副機長死死抵著,見蘇瑤過來,當即厲聲呵斥:「小姑娘,這裡是駕駛艙,閒人不能進!快回去坐好!」
傅池硯等不及跟裡面的人解釋,直接用力地拽開了機艙的門,態度強勢地護著蘇瑤進去。
「你去幫忙,其他的有我。」
副機長被男人凌厲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不敢吭聲。
機長聽見門邊的動靜,邊操縱氣杆,邊大聲呵斥道:「你是誰?怎麼進來了?胡鬧。」
「少說廢話!」蘇瑤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機身顛簸是機翼積冰導致的,再拖下去,飛機隨時可能失速墜毀!我知道怎麼處置!」
機長和副機長愣住了,他們從事飛行多年,也隱約猜到是積冰問題,卻一時沒找到穩妥的處置辦法。
眼前這個看著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她能有什麼辦法?
機艙內的儀錶盤瘋狂跳動,警報聲刺耳,機長正滿頭大汗地操控著操縱杆,臉色慘白如紙。
蘇瑤顧不上解釋太多,語速極快地吩咐道。
「你現在需要執行兩個操作:第一,降低飛行高度至3000米,這個高度溫度高於高空,能減緩積冰增速,同時調整機身角度,讓氣流集中衝擊機翼積冰處。」
「第二,關閉二號引擎輔助油路,避免積冰碎片進入油路引發二次故障,待積冰融化後再嘗試重啟。」
每一句話都精準專業,沒有絲毫冗餘。
她目光掃過儀錶盤,指尖飛快地掠過上面的參數,眼神沉穩得不像個普通人。
「你降低高度時要勻速操作,避免機身劇烈顛簸,我現在就幫你看一下具體的氣流引導角度參數。」
機長怔了一瞬,手裡的操縱杆都頓住了,一時間竟忘了接話,也忘了動作。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年紀輕輕,說起飛行應急處置卻比他這個老機長還要專業,那語氣、那眼神,絕非隨口胡言。
「你傻看著幹什麼呢?生命攸關,這麼多人命都在你手裡,按我的命令來!耽誤一秒,後果不堪設想!」蘇瑤厲聲呵斥道。
她周身散發的凌厲氣場,帶著久經風浪的沉穩與威嚴,機長瞬間感覺有種被上級嚴厲訓斥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猛地回過神,再沒有一絲猶豫。
事到如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姑娘。
機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手重新握住操縱杆,按照蘇瑤的吩咐,緩緩降低飛行高度,動作勻速而平穩,不敢有絲毫偏差。
蘇瑤見狀,迅速抓過機長手邊的筆記本和鋼筆,借著機身微弱的平穩間隙,飛快地畫出氣流引導角度示意圖,線條流暢,標註精準,連機翼受力點都一清二楚。
畫完,她抬眼精準報出參數:「機身傾斜3度,讓右側機翼先接觸氣流,能最大化引導氣流,加速融冰,動作要慢,保持勻速傾斜!」
機長目光落在筆記本上那專業的示意圖和精準的參數上,絲毫不敢怠慢,按照蘇瑤的指令操縱飛機。
副機長也反應過來,迅速伸手,小心翼翼地關閉了二號引擎輔助油路,目光緊緊盯著儀錶盤上的各項參數,大氣都不敢喘。
駕駛艙外,機身依舊有些輕微顛簸,但比起剛才的劇烈晃動,已經緩和了不少。
蘇瑤站在機長身旁,目光緊緊盯著窗外的機翼,又時不時掃過儀錶盤,語速放緩卻依舊堅定。
「保持高度,再傾斜0.5度,氣流接觸更充分,融冰會更快,注意觀察引擎溫度和油壓。」
艙內的警報聲漸漸減弱,儀錶盤上跳動的參數也慢慢趨於平穩。
機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不敢有絲毫分心,全程按照蘇瑤的指令操作,心底早已對這個神秘的姑娘充滿了敬畏。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年輕姑娘,怎麼會懂這麼多飛行應急知識。
而駕駛艙外,傅池硯站在過道上,目光緊緊鎖著那扇緊閉的駕駛艙門,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蘇瑤在裡面做什麼,但他相信她,一定能解決問題,帶領大家平安著陸。
......
與此同時,軍區以及聯合救援處都接到了蘇安-24客機遇難的消息。
傅遠珩今天輪休倒班,正站在家屬院的屋外封窗戶。
劉紅星當初給他和蘇玥欣分的這套房,緊挨著後院養殖場。
起初他壓根沒放在心上,橫豎娶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住處好壞,本就沒什麼可計較的。
可真住下來才知道難熬。
整日裡豬糞、雞糞、鴨糞混著羊糞的腥臊味一陣陣往屋裡鑽,隨風飄進來,繞著屋子散不開。
連著忍了幾日,那股子熏人的味道實在讓人受不了,他索性找了薄塑料布,仔仔細細把幾扇窗戶都封得嚴嚴實實。
蘇玥欣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坐在屋裡的鐵床上嗑瓜子。
誰讓分家屬院的時候,傅遠珩眼看著她挨撓挨打都不幫她,這回他也知道有味道的房子住著不舒服了?
就在這時,有一名小士兵跑到他們家門前,慌裡慌張地喊道:「傅營長,不好了。」
傅遠珩回頭,疑惑道:「發生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蘇安-24客機失事,上面通知我們全部去南海市機場救援。」小士兵喘著粗氣道,
「目前飛機屬於失聯狀態,領導也不知道它會不會迫降?或者降在哪裡?所以要我們沿途機場都做好準備。」
「哦,我知道了。」傅遠珩神色淡淡的,根本看不出為遇難者擔心,可能心裡還有些讓他臨時出任務的牴觸。
小士兵又補充了一句:「傅師長還有他夫人都在那架飛機上。」
「什麼?」
聽聞,傅遠珩當即扔下了手中的塑料布,驟然大力地抓住小士兵的肩膀,吼道,
「你說誰在飛機上?」
「傅……師長,還有他夫人蘇瑤同志……」小士兵被他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
傅遠珩立即甩開小士兵,瘋了一般往院子外面跑去。
小士兵撓了撓頭,不敢耽擱,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屋子裡的蘇玥欣聽得清清楚楚。
蘇瑤遇空難了?這次她必死無疑了吧?
哈哈哈……真是天助她也。
蘇瑤那個賤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段把傅遠珩的魂都給勾走了。
就算他們已經領證結婚了,傅遠珩依舊對她置若罔聞,視她如空氣,始終讓她獨守空房。
這回蘇瑤死了,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