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開了口,蘇沐晨心裡的拘謹也散了大半,不再懼怕傅池硯的氣場,目光落在兩人手中的麻袋上,好奇問道:「你們要去幹什麼?」
「我和阿瑤打算去趕海。」傅池硯直言回道。
「趕海?」蘇沐晨眼睛一亮,頓時來了興致,連忙提議,「我今天正好輪休,也帶我一個吧?」
傅池硯聞言,眉眼瞬間斂了幾分柔和,染上一絲淡淡的凌厲。
他這位大舅哥樣樣都好,就是性子太過憨厚耿直,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和阿瑤二人去趕海約會,他非要跟著湊過來做什麼?
電燈泡嗎?
而蘇沐晨心裡卻沒多想別的,他倒不是刻意想去湊首長的熱鬧,只一想到蘇瑤剛經歷空難險情,現在又要去海邊,他心裡就放不下,只想跟在一旁保護她,所以才提議一同過去的。
蘇瑤瞧著他眼裡真切又殷切的模樣,實在不忍拒絕,只好無奈笑著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
午後的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潮氣,拂過臉頰時帶著暖暖的溫度。
三人騎著自行車一路往海邊趕,沒多久,一片遼闊的灘涂便映入眼帘。
退潮後的沙灘濕漉漉的,泛著細碎的金光,深淺不一的水窪星羅棋布,貝殼、小螃蟹藏在泥沙里。
海浪一波波輕拍著沙灘,留下層層疊疊的白色泡沫,遠處海天相接,藍得澄澈乾淨,連風裡都滿是自由愜意的味道。
蘇瑤一踏入這片淺灘,整個人瞬間振奮起來,眉眼都亮得發光,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溫婉,透著十足的鮮活勁兒。
她提著麻布袋,腳步輕快地在灘涂上穿梭,一會兒蹲下身,扒開表層細軟的泥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水窪里的動靜,指尖一扣就撿起一枚花紋繁複的貝殼。
一會兒又屏住呼吸,躡手躡腳湊到礁石邊,伸手去捉橫行亂竄的小螃蟹,動作靈動又急切,捉到一隻就忍不住彎眼笑出聲,清脆的笑聲混著海風,格外動聽。
她越找越起勁,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徹底沉浸在趕海的樂趣里。
傅池硯始終半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側,化身最貼心的守護者。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目光全程牢牢鎖在蘇瑤身上,半點不曾挪開。
看她蹲得太急,便伸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肘,擔心她重心不穩摔倒。
見她往礁石旁湊,立刻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粗糙的礁石邊緣,免得她被劃傷。
她伸手去抓張鰲的小螃蟹時,他更是提前伸手護在她指尖,眼神專注又緊張,全程沒心思撿拾任何海鮮,只一門心思護著她。
沒一會兒,蘇瑤就撿起一枚巴掌大、帶著螺旋彩紋的貝殼,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興沖沖地轉身,仰著小臉把貝殼遞到傅池硯眼前,語氣滿是雀躍的炫耀:「池硯,你快看!我找到了好看的彩貝!」
她臉頰泛著運動後的紅暈,嘴角揚得高高的,滿眼都是分享的歡喜。
傅池硯低頭,目光先是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隨即又移到那枚精緻的貝殼上,眼底的冷冽盡數化開,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伸手接過貝殼,指尖故意輕輕蹭過她的掌心,惹得蘇瑤指尖微微一顫。
「很漂亮,跟你一樣。」
他壓低聲音,語氣低沉又寵溺,直白的誇讚讓蘇瑤耳尖瞬間發燙,忍不住抿唇偷笑。
「傅首長現在甜言蜜語說的挺溜嘛!」
總之他也說了他們是夫妻,沒什麼彆扭或不好意思的。
他撩她,她就反撩回去。
「我只對你說甜言蜜語。」傅池硯語氣里滿是真誠。
他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著的細碎沙粒,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溫熱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見她手裡捧著貝殼不方便,自然地接過,幫她把彩貝小心地放進他手中的背簍裡面,還特意鋪在最上層,免得被其他海鮮壓壞。
「好,我批准你對我說一輩子甜言蜜語。」蘇瑤仰著頭看他,眼裡滿是繾綣纏綿笑意。
說完,她便拉上男人的手腕,拽著他往水窪邊走:「我們再去找找,還有沒有更好看的!」
傅池硯任由她牽著,腳步放緩跟著她,全程護在她身側,嘴角始終掛著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眼裡滿是她雀躍的身影。
沒過多久,蘇瑤又撿到一枚小巧的白貝殼,直接踮起腳尖,湊到傅池硯身邊,把貝殼別在他的軍裝領口處。
歪著頭打量,滿意地笑道:「真好看,我們首長戴貝殼都格外帥氣。」
傅池硯任由她擺弄,非但不抗拒,反而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幫她穩住踮腳的身形,低頭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你送的,都好。」
兩人靠得極近,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甜蜜,海風都似變得繾綣溫柔。
不遠處的灘涂上,蘇沐晨人直接亞麻呆住。
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還是他只可遠觀,不敢近身的傅首長嗎?
他此刻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寵溺縱容的光,顯得他似乎柔和了許多。
他現在算是明白剛才往這兒來的時候,傅池硯為什麼冰著一張臉了。
原來他的到來挺耽誤事。
反應過來後,他特意拉開了一段距離,不打擾兩人相處,卻又站在視野開闊的位置,目光時不時緊緊落在蘇瑤身上。
他一邊彎腰翻找著海鮮,一邊留意著海邊的風浪、灘涂的路況,看到有浪頭悄悄漫向蘇瑤腳邊,立刻遠遠出聲提醒:「首長,瑤瑤,往後退點,水漫過來了!」
要是瞧見蘇瑤靠近尖銳的碎貝殼,也會高聲叮囑她小心腳下,默默地在遠處築牢安全防線,用自己的方式盡心護著妹妹周全。
蘇瑤聽見蘇沐晨小心翼翼的提醒聲,才恍然意識到把他晾在了一邊。
既然已經把人帶來了,總不能讓他獨自在一旁落得尷尬。
她輕輕晃了晃牽著傅池硯的手,眉眼柔和,輕聲提議:「池硯,我們去大哥那邊,一起撿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