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是真沒藏著掖著,都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了,是真的挪不動。
他瞧著傅池硯好像還沒自己粗實,怎麼一下子就給挪開了?
傅池硯微挑劍眉,淡淡開口:「這是練出來的硬氣功。」
他年少時被爺爺送去少林寺習武數年,這類力氣活,對練過氣功的他而言根本不算難事。
蘇沐晨頓時一臉熱切,躊躇著問道:「妹夫,這本事你能不能教教我?」
傅池硯側眸看向他,稍作沉吟,應聲:「可以,不過學習這項本事需要付出辛苦。」
「我不怕吃苦!」蘇沐晨脖頸一梗,高聲應道,那架勢跟在部隊裡喊口號一般鏗鏘有力。
傅池硯滿意頷首:「第一步,先練舉石頭。」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腳邊一塊約莫兩三公斤重的小礁石。
「你就先練習舉這塊。」
「舉石頭?就這麼簡單?」蘇沐晨眼裡透著幾分懷疑。
「半點都不簡單。」傅池硯神色驟然嚴肅,「貴在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這本是他自小打下的童子功底,蘇沐晨半路出家,想練成幾乎沒有可能。
但他也不願潑冷水打消對方的勁頭,只好索性順著話頭敷衍。
蘇沐晨卻半點沒察覺,反倒興沖沖點頭:「好!我肯定能堅持下來!」
話音落,他興沖沖跑到礁石旁,彎腰撿起石頭舉在手裡,聽話地練起了臂力。
傅池硯見他聽話照做,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到蘇瑤身邊陪著她去了。
幾人又在海邊閒散逛了片刻,趕海的興致也漸漸盡興,便準備返程。
蘇瑤今日收穫滿滿,心頭滿是歡喜。
一行人往停放自行車的方向走去,蘇瑤這才留意到,蘇沐晨手裡竟一直舉著塊不大不小的礁石,始終沒放下。
她滿臉詫異,打趣道:「大哥,這塊石頭有什麼門道?裡頭是不是藏著什麼稀世寶貝?」
蘇沐晨只憨厚地笑了笑,並未答話。
他暗自憋著一股勁,只盼著早日練成硬氣功,到時當著妹妹的面徒手搬動大礁石,好好露一手,也向她證明,自己完全有能力護她周全。
蘇瑤見他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樣,也不多追問。
隨後她和傅池硯跨上自行車,朝著家屬院的方向騎去。
而蘇沐晨更絕,單手握著車把騎車,另一隻手依舊穩穩地舉著那塊礁石,半點不肯放下。
自這天起,他便落下了個改不掉的習慣,走到哪兒礁石帶到哪兒,平日裡做事也時時舉在手裡。
部隊裡的士兵瞧見了,都私下嘀咕蘇副營長這是準備隨時跟人干架吧。
他舉石頭舉成了本能,就連去團長辦公室匯報工作都不曾放下。
團長原本一肚子訓斥的話都到了嘴邊,硬生生又憋了回去,心裡暗自犯嘀咕:這人是不是腦袋抽了,舉著塊石頭,再一個不順心,削他腦袋上。
打那以後,蘇沐晨便在軍區落下個不好招惹的「石頭哥」外號。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
三人騎著自行車,剛到家屬院大門口,一眼就看見蹲在門邊偷偷抹眼淚的梁燕。
蘇瑤連忙下車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柔聲安撫:「小燕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哭?出什麼事了?」
梁燕一見到蘇瑤,如同見到了靠山,連忙攥住她的手,抽抽噎噎地哽咽:「蘇瑤姐姐,我媽媽跟一個陌生阿姨吵起來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吵起來了?」蘇瑤心頭滿是疑惑。
呂曉萍性子直爽嘴快,為人卻和善厚道,向來不愛與人爭執,怎麼會無端跟人起口角?
她來不及多問細節,當即開口:「你媽在哪兒吵架?快帶我過去。」
梁燕立馬拉著蘇瑤的手在前頭引路,蘇瑤刻意放慢腳步,遷就著孩子的步伐。
傅池硯與蘇沐晨見狀,也緊隨二人身後跟了上去。
梁燕領著蘇瑤順著家屬院的土路轉過幾間平房,很快就到了事發地點。
此時周遭早已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軍屬,議論聲不絕。
蘇瑤一時沒看見呂曉萍的身影,只聽見人群中央傳來她中氣十足的怒罵:
「放你娘的麻辣羅圈屁,你這個黑心腸的女人全家都死光了,我蘇瑤妹子也會平平安安的,輪不到你在這兒咒人!」
這話入耳,蘇瑤腳步猛地一頓。
聽這意思,這場爭吵竟還牽扯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人群中央又響起一道矯揉造作,帶著假意委屈的聲音。
「你怎麼能這麼罵人?蘇瑤也是我姐姐,我怎麼會盼著她出事?可她搭乘的航班確確實實遇上了空難,昨天她就機毀人亡,屍骨無存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這個年代通訊遠不如後世發達。
昨日蘇玥欣聽聞蘇瑤所乘飛機遭遇空難的消息後,便再沒收到半點後續音訊。
夜裡傅遠珩參與救援歸來,對她始終冷臉不語。
待到蘇玥欣主動打探蘇瑤的下落時,他只滿眼戾氣地瞪著她,語氣滿是嘲諷:「你也配打聽她的事?」
見傅遠珩如此態度,蘇玥欣非但不惱,反倒心底暗自竊喜。
這般反應,分明就是蘇瑤已經遇難,再無生還可能了。
今日她特意換上了一身鮮亮的淡粉色布拉吉,出門逢人便有意無意散播蘇瑤遭遇空難的消息。
她心思玲瓏,刻意壓下心底的狂喜,裝作一臉悲傷惋惜的模樣,倒叫旁人看不出異樣。
在她眼裡,蘇瑤向來愛出風頭,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索性就讓她死了繼續「風光」。
呂曉萍今早剛出門,就被蘇玥欣攔下告知了所謂蘇瑤遇難的噩耗。
她也是個消息閉塞的,昨天她家老梁根本沒提起過這件事。
乍一聽這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呂曉萍腦子轟然一響,當場就指著蘇玥欣的鼻子,怒斥她造謠生事,居心叵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