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刻意移開目光,不再多瞟他惹眼的身體。
她抬頭望向夜空,故作淡定開口:「傅池硯,我在院子裡走圈消食,你隨意就好。」
說完,她便沿著院裡平整的紅磚石路,慢悠悠踱起步來。
八月末的海島,晚風中帶著咸潤的海風氣息,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吹在身上清清涼涼,格外舒服。
如今這小院,早已不是剛來時荒草叢生,亂石遍地的模樣。
就在她去京市的日子,早被傅池硯打理得規整又雅致。
院裡雜草被他清理得一乾二淨,邊角空地都細心地翻整過泥土。
院牆根下順著地勢辟出一溜菜畦,種著應季的空心菜,小白菜,剛播種下去還沒有長出來。
傅池硯還在靠牆邊的位置栽了幾株辣椒秧,茄子秧,柿子秧等。
正對院門空地上還留了一方小花圃,直接移植了幾株扶桑,三角梅,緬梔子。
此時正是夏秋盛放的時節,紅艷艷,粉嫩嫩,雞蛋顏色黃白相間的花朵綴在枝頭,晚風一吹,花香淡淡漫開。
蘇瑤一邊慢慢走圈,一邊打量著院裡的布局,心裡感嘆:
誰能想到,傅池硯這般平日裡清冷寡言,自帶矜貴疏離氣場的人,竟會甘願俯身打理農家小院的瑣碎煙火。
她原本還盤算著,等從京市辦完事情回來,再慢慢著手打理雜亂的院子。
她心裡早就預想好了大致的模樣,就跟現在的類似。
牆邊種菜,院角栽花,有青蔬點綴,有繁花添香,日子安逸又愜意。
可沒等她動手規劃,傅池硯竟像是早早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悄無聲息地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這男人的效率是真高,就那麼幾天的時間做了這麼多事情。
蘇瑤不知道的是,自從她離開,傅池硯便輾轉難眠,他不分晝夜地幹完家裡的活,還不眠不休地完成了所有的軍務。
蘇瑤沿著院子邊緣的紅磚小路緩步走著的時候,傅池硯走到屋前平整的水泥空地上,拎起一對鐵製啞鈴,穩穩站定身形。
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攥住啞鈴握把,手掌寬厚有力,指節凸起分明,泛著健康的冷白肌理。
起落之間,單只二十公斤重的啞鈴被他從容舉起,再緩緩下放,小臂線條繃得流暢遒勁,肌理緊實不顯粗獷。
每一次發力都透著軍人常年訓練沉澱出的力量感,沉穩又野性。
蘇瑤眼角餘光不自覺地掃到那雙極具張力的手和線條利落緊實的小臂,心跳莫名亂了半拍。
她趕緊強行把視線挪向菜畦花木,心裡不停默念專心走圈,靜心消食,堅決不能被美色勾了魂。
可傅池硯偏偏像是故意跟她作對似的,放下手裡的啞鈴,朝著蘇瑤的方向招了招手。
「阿瑤,你慢慢走著消食效果不明顯,過來,咱們一起鍛鍊?」
蘇瑤聞聲腳步一頓,暗自深吸了口氣,面上依舊從容淺笑,「好呀。」
她順著紅磚小路走回房前的水泥空地,離得近了,男人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底,她不自覺地悄悄咽了下口水。
強裝鎮定開口,「我們練什麼項目?」
「開合跳或是伏地挺身,你想選哪個?」 傅池硯語氣溫和,耐心徵詢她的意思。
蘇瑤略一琢磨,「還是伏地挺身吧。」
「好,你等我一下。」
傅池硯轉身進屋,到一樓雜物間取出一塊軍綠色的厚毛氈墊,細心地平鋪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
「我常年在硬地上練,用不著墊這個,就是擔心地上涼,還有碎石子硌著你的手。」
他淡淡解釋了一句,生怕蘇瑤誤以為是他嬌氣。
「嗯,你真細心。」 蘇瑤本想說句謝謝的,但是想到對方不許她說客氣話,於是直接改成了誇讚。
傅池硯把毛氈墊鋪得平平整整,抬手示意,「阿瑤,好了,你可以開始了。」
蘇瑤大大方方走過去,沒有半分扭捏,俯身趴在毛氈墊上,撐好身體,擺出伏地挺身的預備姿勢。
傅池硯單腿蹲在她身側,時刻護在旁邊。
就算鋪了毛氈墊,他依舊放不下心,生怕她力道不支,一頭栽下去再磕著碰著。
蘇瑤做起伏地挺身,起初還覺得輕輕鬆鬆,毫不費力。
可等她做完十個,胳膊和腰腹就漸漸發酸發軟,往後每多做一個,都格外吃力。
勉強撐到三十個上下,她實在渾身脫力,身子一軟,徑直朝著毛氈墊上倒去。
傅池硯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墊在她身下,護住她避免磕到臉頰。
但臉是護住了,可掌心卻猝不及防觸到一片溫軟綿軟。
兩人同時一僵,氣氛瞬間凝滯。
傅池硯只覺得掌心像是燙著一團暖火,想立刻收回手,又怕貿然撤開讓蘇瑤摔著,只能硬生生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蘇瑤臉頰轟地一下紅透了,耳根都熱得發燙,也分不清是做運動累的,還是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觸碰惹得心慌燥熱。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曖昧僵持的姿勢,足足一分多鐘,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夏末海島的晚風輕輕拂過院落,竟都吹不散這空氣中濃稠的凝滯與羞赧。
最後還是蘇瑤率先打破尷尬,訕訕撐著身子站起來。
「那個…… 伏地挺身好像不適合我,我手臂力量太差了,做不了幾個。」
傅池硯也跟著起身,神色已然恢復平靜,耐心給她糾正動作。
「你的手臂要垂直撐地,腰背繃直,才好發力。你看著,我給你做個示範。」
話音落下,他俯身穩穩趴在毛氈墊上,動作標準從容,做起伏地挺身來毫不費力。
蘇瑤站在一旁,認真幫他數著數,「三十、三十一…… 四十…… 一百。」
直到數到一百,傅池硯才緩緩停下動作,他的氣息依舊平穩,臉不紅心不跳,半點疲憊之色都沒有。
蘇瑤當場看呆了,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望著他驚嘆,「你居然能輕輕鬆鬆做一百個?也太厲害了吧!」
被心上人這般直白地誇讚,傅池硯心底泛起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得意,語氣帶著幾分矜傲。
「我還能接著做,只是沒必要再多展示了。」
蘇瑤立刻挑眉,故意帶著幾分打趣的質疑:「那我給你加點難度,再做一百個敢不敢?」
傅池硯微挑劍眉,眼底滿是從容自信,絲毫沒有怯意:「怎麼加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