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清亮,海風裹挾著鄉野的潮氣,輕輕拂過華南島旁的林家灣村落。
土路蜿蜒曲折,兩旁是錯落的農家磚草房,掩在蔥鬱的綠樹間,看似靜謐平和,內里卻藏著數不盡的刻薄委屈。
蘇瑤、林桃、傅池硯與蘇沐晨四人一路驅車趕來,吉普車直接停在林桃姐姐林杏的婆家。
蘇沐晨穩穩地停下車,帥氣地從主駕駛邁出,林桃相繼從副駕駛推門而出,傅池硯氣質凜然地跟著蘇瑤從後排位置下車。
幾人還沒踏進院門,一道尖利刻薄的罵聲就穿透院牆,刺耳地傳出來。
「你個好吃懶做的賠錢貨!眼皮子怎麼這麼淺?!」
院門虛掩著,透過縫隙能清晰看見屋內的景象。
王新鳳雙手叉腰,滿臉橫肉緊繃著,三角眼死死瞪著桌旁的林杏,唾沫星子橫飛,字字句句都帶著極盡的刁難。
方才飯桌上,一家人正吃飯,盤中還有三顆雞蛋。
林杏連日操勞,身子虛弱,一時沒忍住夾來吃了,誰知竟直接戳中了王新鳳的戾氣。
林杏坐在板凳上,脊背繃得筆直,卻把頭埋得極低,十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雙唇緊抿,死死咬著牙,眼眶早已紅透,氤氳的水汽蓄在眼底,卻硬生生不敢落下一滴眼淚。
她娘家父母早逝,只剩妹妹林桃一個親人,無依無靠。
身後無人可依,她只能天天受這一家人的欺辱,打罵。
「家裡的雞蛋是給我兒子的!你也配吃?白吃我家米糧,白占我家住處,半點用處沒有,臉皮怎麼這麼厚!」
王新鳳越罵越凶,上前一步抬手就指著林杏的額頭猛戳,力道又重又狠。
「我看你就是存心偷懶,貪心不足!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林杏被戳得腦袋不停晃動,額頭泛紅,喉嚨哽咽得發疼,酸澀堵滿胸腔,依舊死死忍著,一聲不吭,只將所有委屈都咽進肚子裡。
「規矩?你也配講規矩?!」
一道清冷又凌厲的女聲驟然從院門口炸開,瞬間打斷了王新鳳的撒潑叫罵。
林桃周身寒意翻湧,一步跨進院子,眼底的怒火徹底爆發。
她看著被欺負得唯唯諾諾,滿身委屈的姐姐,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扎著,又酸又疼。
從小護著她的姐姐,本該溫柔安穩,如今卻被這蠻橫婦人磋磨得這般怯懦隱忍。
王新鳳聞聲轉頭,見是林杏的妹妹林桃,身後還跟著幾個陌生男女,只當是鄉下小姑娘來耍橫,壓根沒放在眼裡。
當即蠻橫地懟了回去:「林桃?你個小賤貨也敢管我家的家事?這是我家兒媳,我想罵就罵,輪得到你插嘴?」
「她是我親姐姐!」林桃雙目赤紅,語氣冷得刺骨。
「你一口一個賠錢貨,就因為她吃了一個雞蛋?
我姐姐日日為你家洗衣做飯、累死累活,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一個雞蛋都不給吃?
你家的規矩,就是欺負老實人,糟踐人心是嗎?」
「我教訓我家兒媳,天經地義!」王新鳳耍起無賴,脖頸一梗,氣焰囂。
「就算我罵她、打她,也輪不到你管,識相的趕緊滾出去,不然我連你們一起罵!」
話音未落,一旁的蘇瑤上前一大步,眉眼冷冽,氣場強勢,半點不慣著她的潑蠻性子。
「倚老賣老、仗勢欺人,你這種不講理的長輩,純屬為老不尊。」
王新鳳被懟得語塞,惱羞成怒,索性撒潑沖向林杏,揚手就要打人。
「我就打了,我看你們能拿我怎麼著?」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林杏分毫,就被蘇瑤一把死死扣住手腕。
蘇瑤力道極大,微微用力,王新鳳瞬間疼得五官扭曲,慘叫出聲。
「還敢動手?」蘇瑤冷笑一聲,眼神凌厲如刀,腳下順勢一絆。
只聽「撲通」一聲悶響,體型肥大壯碩的王新鳳直接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土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她平日裡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從沒受過這種委屈,當即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嘴裡污言穢語不斷,瘋狂咒罵。
「快來人啊!小賤人林杏帶著她娘家人要造反了!」
林桃看著姐姐通紅的眼眶,隱忍的模樣,多年的怨氣徹底壓不住了。
這些年,姐姐默默承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磋磨,今日她全都要替姐姐討回來。
於是她不再克制,上前一步,語氣冰冷決絕,手上也沒閒著,邊對著王新鳳拳打腳踢,邊喊叫道,
「我姐姐善良老實,處處忍讓,你就肆意糟踐。既然你不講情面,那就別怪我揍你。」
「打死你個老妖婆。」
一旁的傅池硯始終靜靜立在原地,神色淡然,周身氣場清冷疏離,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卻穩穩守住院門,悄無聲息堵住了王新鳳逃跑的去路。
蘇沐晨也靜靜站在側邊,淡漠地看著這場鬧劇,默默守住外圍,杜絕旁人插手。
他們是軍人不對百姓和婦人動手,但是他們也可以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冷眼旁觀。
他們今天都沒穿軍裝,就是以免落人口舌。
王新鳳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身上巨疼,爬起來就想撲過來撕扯,嘴裡依舊罵罵咧咧。
「你們這幫賤人,看我不撕爛你們的嘴。」
蘇瑤動作乾脆利落,側身避開的同時,抬腳踢中她小腿,精準拿捏分寸,疼得王新鳳渾身發抖,再也沒了撒潑的力氣。
林桃跟著再次上前暴揍老妖婆。
短短片刻,囂張跋扈的王新鳳被打得連連後退,髮髻散亂、衣衫褶皺,臉上青紅交錯,再也沒了方才趾高氣揚的模樣,只剩狼狽不堪。
她徹底怕了,蜷縮在牆角,再也不敢大聲叫罵,只敢小聲哼哼,眼神里滿是忌憚。
打累了,林桃停下動作,沒再理會癱軟在地、狼狽不堪的王新鳳。
立刻轉頭看向一旁早已哭紅雙眼,嚇得渾身發顫的林杏。
方才滿身的戾氣瞬間消散,只剩滿心心疼。
她快步上前,輕輕拉住姐姐冰涼的手,聲音溫柔又堅定。
「姐,別怕,我來接你回家。以後沒人敢再欺負你,這裡再也不是你的牢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