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軍區追查隊伍抵達,傅遠珩和蘇玥欣已經逃走了。
士兵們立刻展開全方位地毯式搜查。
八十年代的邊疆荒蕪遼闊,沒有監控,更沒有現代追蹤設備,眾人搜尋整整一日,也沒找到二人。
傅遠珩與蘇玥欣其實是鑽進了運送雞鴨的解放車裡。
他們渾身沾滿雞毛鴨糞,借著農貿運輸車的掩護,順利出了縣城。
隨後又輾轉爬上運煤的火車,徹底隱匿了行蹤,躲開了所有追查的耳目。
......
夜色即將降臨之際。
傅池硯收到兩人逃跑蹤跡全無的匯報,勃然大怒,周身氣場懾人。
他當即給京市軍區發電報,以管教失職之責,下令即刻監管傅遠珩的父親傅昂和母親楊夢然。
並給予傅昂黨內嚴重警告處分,直接免去所有職務。
遠在京市的傅昂接到處分通知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努力半生一步步爬到副團長之位,從不敢行差踏錯半步,到頭來,竟徹底毀在了自己兒子手裡。
悔恨和不甘席捲心頭。
他怨兒子糊塗偏執,更悔自己當初識人不清,要是同意蘇家換了娃娃親,娶了蘇瑤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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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玥欣這顆災星,簡直毀了他們全家的前程。
他悔得揚手狠狠扇了自己兩記響亮的耳光。
……
邊境任務完成。
方軍長打算晚上在國營飯店替傅池硯和陸勁戈送行。
明日一早就把他們都送走,也省得他跟著方知予提心弔膽的。
他本有意一併邀請蘇瑤去的,但卻被方知予以極端方式阻攔了。
方知予直言威脅他,若是飯局有蘇瑤出席,她便也要過去,到時候她再說出些難聽的話與蘇瑤徹底撕破臉,讓他老臉無光。
方軍長聽了,既氣憤又無奈。
最終他還是心疼女兒。
想著明日眾人便離開了,不願臨行前再生事端,只好妥協了,不邀請蘇瑤。
......
晚上,陸勁戈找到了軍區招待所,特意把方軍長邀請吃飯的事通知了傅池硯。
傅池硯聽聞對方沒邀請蘇瑤,他想都沒想直接冷聲拒絕,「我不去。」
陸勁戈有些為難,訕笑地勸道:「池硯,方軍長可能考慮到嫂子是名女同志跟我們一起吃飯不方便。
再說了,人家本地最高首長請我們吃飯,要是不去,是不是顯得太過冷漠和不近人情了?」
「我不在乎。」傅池硯語氣雲淡風輕。
蘇瑤在屋內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大度地出聲勸道:「池硯,你還是去吧,方軍長一片好心,不要辜負了。」
聞言,站在門邊的傅池硯立馬改口,「行,那我去吧。」
陸勁戈見狀,震驚地瞪大眼珠子。
他之前還懷疑傅池硯跟媳婦相處的時候,是不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現在看來對方哪有半點冷麵軍王的氣質,這完全就是個妻管嚴嘛。
他看不見房間內的景象,更不看見蘇瑤,只好對著門口往裡面喊道:「嫂子,還是你通情達理。」
傅池硯見陸勁戈一副欠揍的表情,當即蹙起劍眉,攬住他的肩膀帶著對方往招待所外面走。
......
夜色籠罩邊疆小城,國營飯店燈火通明,木格玻璃窗映出屋內的人影。
方軍長早已備好了一桌豐盛酒菜,有雞鴨魚肉和排骨,是這裡最體面的宴席規格了。
他們不辭辛苦來邊疆軍區幫忙出任務,現在人家要走了,出於禮貌他也不得不請一頓送別飯。
席間氣氛莊重隨和,全程都是軍務工作的寒暄,無人談及私事。
沒人知曉,一場齷齪的算計,早已在暗處悄然布好。
方知予明知父親今晚要設宴送別傅池硯,於是背地裡悄悄下了藥,只針對傅池硯一人。
她相中的人必須要得到手,即使用盡手段也在所不惜。
等到他們生米煮成熟飯,就算傅池硯結婚了,也不得不離婚對她負責。
她不信,等事實既定,擠不走蘇瑤那個女人。
宴席過半。
方軍長端起盛滿白水的玻璃杯子,起身鄭重敬他們二人。
「池硯,勁戈,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邊境安穩,多虧有你們坐鎮,我以水代酒,敬你們。」
實際上,出門之前他帶了一瓶白酒,但是擔心方知予在酒裡面動手腳,臨時給換成了白水。
軍人還是喝水更好。
傅池硯身姿挺拔,神色端正,出於對長輩的絕對尊重,沒有推辭,抬手拿起面前的水杯,一飲而盡。
陸勁戈同樣也喝完一杯白水。
用餐快要結束的時候,傅池硯突然感覺一股詭異的燥熱順著四肢百骸緩緩蔓延開來。
傅池硯常年鐵血自律,對身體變化極為敏感,瞬間察覺不對勁。
他眉心驟然擰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沉的警惕,強壓下體內翻湧的異樣,不動聲色地起身。
「方軍長,我吃好了,先撤了。」
幾人也沒什麼好聊的了,見狀,方軍長頷首,「好,池硯,你回招待所慢點。」
......
傅池硯獨自走出國營飯店大門。
夜晚的冷風撲面而來,卻絲毫壓不住體內愈發熾盛的燥熱,頭腦微微發沉,渾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沸騰。
他感到了不對勁,但來不及多想,此刻只想快步回招待所。
就在他剛走到街邊轉角時,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即從幽暗處沖了出來。
方知予全程躲在這裡屏息等待,死死盯著飯店門口,就等著傅池硯藥效發作,神志虛弱的這一刻。
夜色襯得她眉眼偏執又急切,她快步上前,故作溫柔地去扶傅池硯發燙的手臂,柔聲假意關切。
「傅首長,你是不是喝多了?我看你臉色不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她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算計,滿心覺得今晚肯定能將人牢牢攥在手裡。
傅池硯不耐煩地揮動胳膊,雖然他此刻腦袋裡面混漿漿的,但是依舊繃著最後一根防線。
「滾開。」
方知予見男人都這樣了,還牴觸自己,於是直接不裝了,上前去硬拽男人的手臂。
壓低陰鷙的聲音道:「傅首長,你已經中了我的藥,還是別抵抗了,這個藥就算是唐僧來了都抵擋不了,你還是乖乖跟我走吧。」
就在她的指尖剛觸碰到傅池硯的衣袖之時,一道清冷凌厲的女聲驟然從夜色里炸開,不帶半分溫度。
「方軍醫,你在幹什麼呢?」
蘇瑤從昏黃的路燈光影中緩步走出,身姿筆直,眉眼清冷銳利,靜靜立在不遠處。
將方知予所有小動作和齷齪心思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