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林家眾人見狀,也紛紛跟著附和,滿口稱是。
一個個臉上堆著虛偽的笑意,假意恭喜蘇瑤,心裡卻各有盤算。
全場之中,唯有蘇逸安是打心底里真心實意高興的。
他做林家女婿二十餘年,常年被林家族人輕視排擠,抬不起頭。
如今總算熬出了頭,揚眉吐氣了。
就算過去數十年受盡冷眼又如何?
從今往後,他的女兒便是林家這一脈的繼承人了,看往後還有誰敢小瞧他!
縱然是借著女兒的聲勢狐假虎威,他也終於有了挺直腰杆的資本。
......
林秉文當眾宣布完決定,便直接起身,叫上蘇瑤,徑直去了書房。
關上書房房門,隔絕了外頭眾人的視線。
蘇瑤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坦然與無奈,「外公,您定我做繼承人,怎麼事先都沒問問我的意思?」
她從未動過接手一個大家族,擔任繼承人,爭名奪利的心思。
這件事,從來不在她的規劃之中。
林秉文拉過木椅坐下,同時也示意蘇瑤坐。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書房桌面,語氣不複方才對外人的威嚴,反倒添了幾分懇切。
「瑤瑤,方才當著一大家人的面,我直接把話說死,是我唐突了。
現下只剩咱們祖孫倆,我是應該好好問問你,外公定下你做這一房的繼承人,你心裡願不願意?」
蘇瑤沒有半分遲疑,直截了當地搖了搖頭。
「外公,我是不願意的。您知道我一門心思撲在科研項目上,從來沒想過摻和家族裡這些盤根錯節的瑣事。
繼承林家這份擔子,實在不在我未來的計劃之中。」
這話一出,林秉文臉上的期待瞬間淡了大半,眉眼間漫開一層掩不住的失落。
他長長嘆了口氣,後背微微靠向椅背上,沉默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外公曉得這副擔子重,也明白你一心鑽研科研技術,無心周旋宗族人情。
可我實在是沒得選,才把全部指望放在你身上。
外人雖然瞧著咱們林家聲勢浩大,風光體面,可內里的底子只有我看得透亮。」
他頓了頓,布滿皺紋的手指摩挲著桌面上的一隻老舊鋼筆,繼續細說緣由。
「你這幾個舅舅,看著雖然都有幾分本事,在各自的領域也都有些成就,可終究格局都太淺了。
他們的能耐撐不起偌大一個家族。
他們三人中,要論心性為人,也就你大舅還算沉穩本分,做事穩妥不出岔子,可守成有餘,開拓不足。
一個大家族要長久興旺,單單穩重可靠遠遠不夠,得有長遠眼光,懂得往前看,能看清往後幾十年的路子。
放眼整個林家上下,我唯有在你身上看到了這份難得的特質。
你頭腦通透,遇事有決斷,不貪私利,心裡裝的從來不是自家一畝三分地,還有國家的實業與發展。
這份胸襟,我們這一脈的人沒人比得上,所以這也是我為什麼會選擇你的原因。」
說到這兒,林秉文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滿是懇切,近乎帶著幾分懇求。
「在你還沒出現的時候,外公已經對繼承人無望了,甚至對家族的發展不報有期待了。
這也是我遲遲沒有選繼承人的原因。
可是老天開眼,就在這個時候,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又讓我看見了希望。
外公相信,林家在你的帶領下肯定能更上一大步台階,你也能帶領著林家人往正道上走。
咱們林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人脈和科研資源,是要拿去扶持祖國發展壯大的,可不能行差踏錯。
蘇瑤靜靜聽著,心裏面慢慢有些動搖。
原來外公心中不只是為了家族考慮,也是懷揣國家科研發展的。
他想選一位能帶領家族團結髮展的繼承人,也是在為國家發展兜底。
不然以林家這樣的大家族,要是沒有一位正直的領頭羊,萬一將來被帶偏,對國家發展是很不利的。
沉默片刻,蘇瑤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外公,這份擔子,我應下了。不論是為了林家,還是國家,我都義無反顧。」
見她鬆口,林秉文黯淡的眉眼瞬間亮了起來,臉上壓不住喜色。
當即起身走到書房靠牆的一側,拉開紅曲木書櫃櫃門。
一個老式保險箱展露在眼前,他打開鎖,「咔噠」 一聲,厚重櫃門緩緩敞開。
櫃中沒有金銀細軟,只靜靜擺放著一枚溫潤古樸的黃銅當家鑰匙,以及一疊封存完好的家產地契,紙面陳舊規整。
林秉文小心翼翼將鑰匙與地契取出,輕輕放置在蘇瑤面前。
「瑤瑤,這是林家代代相傳的當家信物與產業憑據,尋常族人無緣得見觸碰,只有家族繼任繼承人方可接手執掌。
持有這枚專屬鑰匙與整套地契,便是林家正統繼承人,有權打理統籌家族所有產業與核心資源。
「一定不負重託。」蘇瑤莊重地接過林秉文遞來的當家鑰匙與地契文書。
......
蘇瑤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林家眾人還沒全部散去。
有些人心裡像是長草了一般,正等著想辦法把蘇瑤拉下馬,讓她做不成繼承人。
這不,林振邦見她獨自一人走出書房,感覺時機來了。
徑直起身打招呼道:「瑤瑤,你要是有時間過來跟三舅下一盤象棋吧?昨晚沒抽出時間,這會我手癢的厲害。」
剛才蘇瑤離開的間隙,他已經跟蘇逸安打聽過了,蘇瑤下棋水平一般。
他就是要當眾給她下馬威,循序漸進地證明她不配做這個繼承人。
蘇逸安像是看好戲似的,端著個搪瓷杯,站在林振邦身旁,『滋溜滋溜』地喝著熱水。
他就是故意告訴林老三蘇瑤不會下象棋的,實際上他親眼見過蘇瑤殺得京市軍區陳家老爺子片甲不留。
誰讓林老三非要自取其辱,可不怪他。
這下可有熱鬧看了。
聞言,蘇瑤淡定地點了下頭,「可以,三舅,請吧。」
林振邦的心思她看得清楚明白,既然答應了外公要掌家,那就先從收服這個三舅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