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寫。空口無憑,若是日後你反悔賴帳,怎麼辦?」
蘇瑤直接把紙筆塞進她懷裡,又摸出一根繡花針遞過去。
「寫吧,寫完簽字按手印。我這裡沒有印泥,你就用這個湊合一下。」
她的意思再明確不過,就是要林洛安扎破指尖,滴血按手印為證。
林洛安瞪著眼看向那根針,胸口氣得翻騰不止,遲遲不肯接。
蘇瑤眸底掠過一抹譏諷,「怎麼?權和利你都同意了,如今反倒捨不得一滴血?」
感覺被逼得無路可退,林洛安只得不情不願地接過繡花針。
提筆刷刷寫下方才應允蘇瑤的三個條件,落款簽下自己的名字,隨即毫不猶豫扎破指尖,按上了鮮紅的指印。
她此刻滿腔怒火淤積於心,竟連指尖的疼痛都渾然不覺。
蘇瑤細細看過保證書,寫得還算詳盡,於是滿意地收了起來,揣進兜里放進空間。
見她收好紙張,林洛安壓著鬱氣,伸手追問道:「你答應我的出口創匯方案呢?快拿出來。」
蘇瑤慢條斯理地開口:「具體方案我還沒整理出來。」
「那就是還沒有?」林洛安瞬間拔高聲音,滿是錯愕和氣惱。
蘇瑤早料到她會這般大驚小怪,搶先一步捂住了耳朵。
「你腦袋被門夾過嗎?記性這麼不好。你才剛來找我,我哪裡來得及整理方案?」蘇瑤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地懟人。
「不過你也不必急躁,如今我和你的利益綁定,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你先走吧,等我整理好自會交給你。」
她話語中帶著毫不客氣的逐客之意。
林洛安只覺得從頭到尾都被蘇瑤牽著鼻子走,像被人戲耍了一般。
可仔細思索,眼下她也別無選擇,只能暫且相信對方。
最終,她憋著一肚子悶氣,狠狠推開房門,轉身走了出去。
......
林洛安離開後,蘇瑤坐在桌前,伏案細細梳理外貿出口創匯方案。
從外貿貨品規格整改,到跨境定價策略,全新的海外外銷模式等,一條條羅列得清晰詳實,條理分明。
她落筆沉穩,整套方案環環相扣,都是能讓本土貨品打開海外市場,暴漲創匯額度的全新路子。
感覺有些不完善的地方,她就進空間裡面取出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書,翻閱查找外貿資料。
幸好她書架上的書籍種類很多。
就在她寫完最後一條時,門外突然傳來三聲輕緩的敲門聲。
節奏遲疑,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蘇瑤秀眉微蹙,放下手中鋼筆,淡淡出聲:「請進。」
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是林洛寧與蘇逸安。
兩人並肩而立,神色都帶著幾分為難與討好。
而他們身後,還藏著一道身影,是蘇煜澤。
曾經高傲張揚,出言不遜,瞧不起蘇瑤的少年,此刻已經徹底沒了往日的銳氣。
他微微垂著頭,雙肩無力垮著,髮絲凌亂,臉色泛著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敗,連抬頭直視蘇瑤的勇氣都沒有。
蘇瑤看見幾人沒說話,面色冷沉。
林洛寧率先往前走了兩步,放軟了聲線,語氣懇切,「阿瑤,我們能不能跟你說幾句話?」
蘇瑤語氣辨不出喜怒,道:「說。」
蘇逸安見狀,輕嘆了口氣,側身將身後的蘇煜澤往前推了推。
「瑤瑤,我們今天過來,是想替煜澤求個情。這段日子,他確實吃了不少苦頭,也徹底認清了自己的錯。他已經真心悔過了,過來是想要好好跟你道個歉。」
剛剛蘇煜澤去求他們,二人到底有些於心不忍,蘇煜澤畢竟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不過蘇逸安還是沒說出口,想讓蘇煜澤重新認祖歸宗的事情。
林洛寧眉眼間也滿是不忍,「是啊,瑤瑤,你二哥他知道錯了。從前他驕縱任性,是我跟你爸把他慣壞了,說話做事不知輕重。
可這陣子他已經磋磨得徹底變了樣子,也總算長了記性。你就再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吧。」
兩人一唱一和,語氣溫和懇切,句句都在替蘇煜澤求情。
被推到前面的蘇煜澤,指尖緊緊攥著的確良襯衣衣角,指節泛白,身軀微微發顫。
他心裡沒底,不知道蘇瑤會不會原諒自己。
這些日子,他是真的熬怕了。
有家不能回,走到哪都像只流浪狗,人人喊打,受盡白眼。
他此刻也清楚的知道想要重新回到蘇家,認祖歸宗,求別人是沒用的。
必須得過蘇瑤這一關,所以就算是不要臉面他也得來求她。
蘇煜澤對著蘇瑤深深低頭,聲音乾澀沙啞,姿態放得極低,「蘇瑤……我錯了。」
他艱澀的說完這句話之後,等了足足十秒,蘇瑤都沒應聲。
見對方沒回答,他極其艱難地抬起頭侷促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蘇瑤。
她就像是一位審判者,正高高在上地看著他,神色淡然。
蘇煜澤知道應該是他認錯的態度還不夠誠心,所以蘇瑤才沒說話。
於是他攥了攥拳頭,繼續道,
「以前是我不對,是我眼瞎心盲,狂妄無知。我不該看不起你,處處針對你,更不該幫著蘇玥欣一次次對你惡語相向。我以前太蠢,所有的錯都是我。」
不知從何時起,他是真的怕了蘇瑤。
她的冷靜,睿智,通透,全部都讓他打心底里生出畏懼。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混帳事。」蘇煜澤聲音越發低沉懇切。
「我只求你……給我一個認祖歸宗的機會。往後我一定好好做人,對你恭敬,再也不敢放肆。」
面對蘇煜澤的道歉與悔過,蘇瑤臉上沒有半分動容,神色依舊清冷。
目光澄澈而淡漠地落在他身上,沒有憤怒,沒有波瀾,有的只是疏離。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清淡卻字字冰冷。
「終於說出你來找我的目的了?你想要重新認祖歸宗?所以才到我這兒貓哭耗子?」
她的話瞬間堵得蘇煜澤呼吸一滯。
他急忙辯解道:「蘇瑤,不是你想得那樣,我是真心認錯的,想要求你給我個機會。」
「那你說說,我憑什麼給你機會?」蘇瑤好整以暇地反問。
「就憑你簡簡單單幾句知道錯了,就能彌補你當初當眾嘲諷我,輕視我,說我在鄉下長大粗鄙不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