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硯感受到媳婦認真的語氣,於是克制著體內翻江倒海的欲望,努力地撐起胳膊。
「阿瑤,你說吧,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蘇瑤抿唇偷笑,眼底划過一抹狡黠。
「你先起來,不要壓著我。」
她擔心男人一會兒太激動了再把自己砸到。
雖然應該不太可能發生這樣的事,但是也得防患於未然。
傅池硯心底暗自琢磨。
什麼事還非要起身來說?香香軟軟的媳婦他還沒抱夠呢。
不過他還是很聽媳婦話地緩緩挪開身體,隨後又伸出一隻手托著蘇瑤的後腦勺坐起來。
蘇瑤俏皮一笑,「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傅池硯鄭重點頭,「放心吧,我可是上過戰場的人,承受能力還算不錯。」
他的小姑娘今天這關子賣的有點大,神神秘秘的。
「我……」蘇瑤說完一個字緊盯著傅池硯的表情變化,然後繼續快速地把剩餘的話說完。
「我懷孕了!」
話音落下,空氣死一般寂靜。
傅池硯一動不動,似乎連眼睛都不會眨了,就這麼幹巴巴地盯著眼前嬌俏的容顏。
足足過去了三十多秒,蘇瑤也沒等來男人激動開心的反應。
她忍不住抬起手在傅池硯眼前晃了晃,「池硯,你怎麼了?高興傻了?」
傅池硯一把捉住眼前的小手,珍視一般握在掌心,眸色晦暗,一言不發。
蘇瑤感受到對方手掌心有些涼,感覺男人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她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池硯,我們馬上就要有寶寶了,你不開心嗎?」
傅池硯乾咽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緩緩開口。
「阿瑤,我們馬上就要有愛情的結晶,這件事比我打了無數場勝仗還令我高興。
不過我沒想到會這麼快,我擔心你……」
說到這裡,他欲言又止。
現在說再多也無濟於事了。
他堅持那麼多日子,最後還是讓他的小姑娘懷孕了。
都怪他太自私了。
蘇瑤感覺到男人語氣中的自責,反手輕輕握住他的大掌。
聲音輕柔溫和道:「池硯,你別緊張,我已經做好當媽媽的準備了。並且我跟寶寶都會健健康康的,你就放心吧。」
說到這兒,她把男人的大掌放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面。
「池硯,你感受一下,這裡面有我們倆人的骨血,真的很神奇,對不對?」
傅池硯在蘇瑤的帶領下,手指顫抖的輕輕撫上她的小腹。
雖然現在還什麼也感受不到,不過像是心裡暗示一般,他還是覺得有個鮮活的生命正在跟他互動。
傅池硯的大掌克制著不敢用力,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放緩,生怕稍一不慎,驚擾了這藏在方寸之間的小生命。
他深邃的眼眸一瞬泛紅,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柔軟與滾燙,動作笨拙又虔誠。
「神奇……太神奇了。」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微顫,像是怕打碎一場來之不易的美夢。
這輩子他流血流汗,但是從沒流過淚。
但是此刻眼眶忍不住發酸,鼻腔就像被堵住了一般。
他垂著眼眸,目光牢牢黏在蘇瑤的小腹上。
「阿瑤,我之前總想著再等等,等你再長大些,不想讓你太早承受懷胎十月的辛苦。可到頭來,還是要讓你受累了。」
蘇瑤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頭軟軟的,忍不住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硬朗的下頜線,撫平他緊繃的情緒。
「傻瓜,哪裡是受累?」她眉眼彎彎,盛滿溫柔的笑意,嗓音軟糯清甜,「這是我們的孩子,也是我心甘情願把他帶到這個世界的。有你陪著,一點都不辛苦。」
傅池硯抬眸,撞進她盛滿星光的眼眸里,心頭一暖。
抬手小心翼翼地將小姑娘擁入懷中,力道輕柔至極,穩穩托著她的腰背,避開她的腹部,將她整個人妥帖護在懷裡。
他低頭,輕柔地吻了吻她的發旋,動作虔誠溫柔。
「謝謝你,阿瑤。」
謝謝你,這麼好,願意來到我孤寂的生命里。
沒遇到他的小姑娘之前,他以為這輩子自己都不會結婚,會把畢生的精力都放在保家衛國之上。
遇到了蘇瑤,他才知道這個世上有太多的幸福和感動。
蘇瑤窩在他踏實溫暖的懷抱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道:「以後我們一家三口,永遠都在一起。」
「嗯,永遠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傅池硯低聲附和,字字鄭重,立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他捨不得鬆開他的小姑娘,就這麼輕輕抱著,安靜地溫存了許久,躁動的心緒徹底平復。
夜色靜謐,屋內暖黃的燈泡光芒溫柔灑落,將兩人相擁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溫馨。
過了片刻,傅池硯才緩緩回過神來,想起懷孕的人應該需要早點休息。
他慢慢鬆開懷抱,動作輕緩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
「阿瑤,你早點睡吧,這幾日你來蘇市事情太多肯定累壞了。」
要是早知道她懷孕了,他說什麼都要陪著她一起過來,幫她維持這邊的事情,不讓她操勞。
他小心翼翼扶著蘇瑤的後背,讓她穩穩躺回柔軟的被褥里。
然後動作侷促又緊張,擔心床鋪太硬,被褥不平,他伸手細細撫平褶皺。
蘇瑤看著他一絲不苟的緊張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池硯,你不用這麼緊張的,現在月份還小,我一點事都沒有。」
傅池硯眉眼間滿是認真:「以後我照顧你和寶寶,不能有半點馬虎。」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確認嚴嚴實實地貼在身側,能護住她的小腹,才徹底放心。
隨後他在蘇瑤的額頭上落下繾綣一吻。
「阿瑤,睡吧。」
躺下後,傅池硯久久不能入睡,激動的心情這才後知後覺地翻湧上來。
他側身凝望著枕邊的小姑娘,借著月光貪戀地描摹著她的眉眼,眼底的幸福幾乎要溢出來。
原來人間極致的幸福,從來不是戰功赫赫,名利加身。而是燈火可親,愛人安睡,腹中有嗣,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