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瑤說不著急,不過陸彥依舊把這件事當成了重中之重,立即打電話安排周政委去辦理。
蘇瑤和傅時悅聊完了正事,不願再多打擾,起身告辭。
徐晚慈再三挽留她們留下來吃飯,蘇瑤二人稱尚有要事在身,婉言謝絕了。
實情也的確如此,食品廠和電子廠那邊還有一大堆事宜等著她們處理。
徐晚慈也不好強留她們,於是給二人裝了一大網兜好吃的。
有她剛做的臘肉和包子,還有些水果啥的,總之就是家裡面的好吃的都要給她們帶上一些。
傅時悅甜甜笑道:「謝謝乾媽,乾媽最好了。」
「行了,你個嘴甜的小丫頭。」徐晚慈咧著嘴笑,然後轉頭看向蘇瑤耐心叮囑,「瑤瑤,就算是建新廠區也不要太勞累,千萬不要忘了你可是個孕婦。」
蘇瑤笑著頷首,「我記住了,伯母。」
說完,兩人便離開了陸軍長家。
......
陸勁戈沒追上傅時悅她們,於是只好徑直找去華南島軍區。
他搭的是最後一班客輪,等到了華南島軍區時太陽即將要落山了,
他站在軍區大門口,想起白天傅時悅眼底的冷淡,那股疏離的態度,頓時讓他心裡沒了底。
於是他不敢貿然去打擾傅時悅,生怕再惹得她反感,思來想去,只好去找傅池硯。
打定主意,陸勁戈抬步就朝著軍區辦公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拿出軍官證給警衛員核對,又在門口做了登記,這才走進華南島軍區裡面。
這裡跟京市軍區幾乎一樣,來往的軍人皆是步履匆匆,紀律嚴明,處處透著肅穆的軍營氛圍。
他順著規整的水泥路往裡走,路邊是一排排紅磚青瓦的辦公樓,窗明几淨,牆面上刷著鮮紅的勵志標語。
風吹過樹梢,帶來陣陣清爽,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與忐忑。
走進辦公樓,在警衛兵的指路下,他走到最裡間的辦公室門口,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進。」
門內傳來傅池硯低沉的嗓音。
陸勁戈推門進入,順勢輕輕帶上門。
傅池硯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指尖捏著黑色鋼筆,神情專注認真。
抬眼瞥見來人,筆尖微微一頓,隨即放下鋼筆,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
「你怎麼來華南島了?」
雖是問句,但他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從前的他滿心滿眼都是軍務工作,不屑於了解兒女情長的彎彎繞繞。
可如今他也是媳婦孩子熱炕頭的人了,怎麼會看不出陸勁戈為什麼追來這裡。
陸勁戈輕扯一下唇角,找理由道:「我這不是想你了,所以順便來看看傅師長在華南島軍區的工作環境。」
「少貧嘴。」傅池硯的語氣透著幾分冰冷的態度,「傅時悅沒搭理你,還讓你滾了?」
被傅池硯一語戳破心事,陸勁戈再也端不住了,他訕笑一聲後,抬起手,用力地擼了一把自己利落的短髮。
「池硯,實不相瞞,我是真的後悔了。」
他嗓音暗啞,褪去了軍區團長的傲氣,滿是真切的悔意。
「那天時悅跟我表白時,我是真的猝不及防,腦子一懵,下意識就說只把她當妹妹。
可自從她走了之後,我日日都在回想這件事,一天比一天後悔。
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一路追到這裡來。」
傅池硯靜靜聽著,臉上沒有半分波瀾,神色清冷依舊。
「你當初不好好想清楚,就隨口傷了她的心,如今一句後悔就想彌補?」
他覺得陸勁戈之所以各方面不如他,就是做事太不乾脆利落。
想當初他毫不猶豫地就牢牢鎖定了蘇瑤。要是那會兒,他遲疑一秒,那現在腸子肯定都悔爛了。
陸勁戈也深刻意識到那天自己犯下了多深的錯誤。
他煩躁地嘆了口氣,「池硯,跟我去國營飯店吃晚飯吧?正好你也結束工作了,我們趁機喝一杯。」
他現在特別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傅池硯聞言沉默片刻,實際上他現在的煩悶不比陸勁戈少。
蘇瑤和孩子的安全還不能保證,他心裏面就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
於是他微微頷首,淡淡應了一聲:「行。」
其實他平日從來不飲酒的,但今日就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最近蘇瑤忙食品廠的事情,晚飯都在滷煮店裡面吃,他不用回家做飯,那就順便跟陸勁戈喝一杯。
於是兩人起身,一前一後走出辦公樓。
夕陽斜斜灑在軍區的水泥路上,拉長了兩人的身影,遠處訓練場上士兵操練的口號聲鏗鏘迴蕩,整齊嘹亮。
剛走上大院主幹道,兩人便迎面遇上了結束白日集訓的蘇沐晨。
蘇沐晨一身作訓服,袖口挽起。
看見迎面走來的傅池硯,他立刻停下腳步,抬手敬禮,「首長好!」
傅池硯抬手虛壓了壓,「私下不必喊尊稱。」
說罷,他側身看向身旁的陸勁戈,給兩人介紹。
「這位是陸勁戈同志,在京市軍區任團長。」
「這位是蘇沐晨同志,是華南島軍區新任營長,同時也是我的大舅哥。」
陸勁戈:「......」
聽傅池硯介紹這位蘇營長的時候,怎麼語氣裡面有那麼一絲尊敬的意味?
他可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過話。
他這個未來的准妹夫,確實趕不上大舅哥啊!
陸勁戈隨即收斂起小心思,禮貌地上前半步伸出手。
「蘇營長,你好,我和池硯正準備出去吃飯,你剛好結束訓練,一起吧?我請客。」
蘇沐晨本不願貿然打擾,剛要開口婉拒。
一旁的傅池硯卻先開了口,「一起去吧,熱鬧些。」
蘇沐晨不好再推辭,尤其面對傅池硯這位首長,向來拿他的話當命令,於是便直接點頭應下了。
......
幾人很快來到縣裡的國營飯店,找了個靠窗的乾淨方桌落座。
酒菜上桌,傅池硯拿起玻璃酒瓶,動作自然地抬手,率先給身側的蘇沐晨斟上一杯酒,禮數周全。
對於他來說,出了軍區,蘇沐晨就是蘇瑤娘家人,他必須得尊重。
斟完酒,他隨手放下了酒杯,並沒給自己倒酒。
陸勁戈見狀,連忙起身拿起酒杯彎腰給傅池硯倒上。
此時此刻,他感覺他們三人形成了一條食物鏈,而頂端站著的是蘇瑤的娘家人。
真跟這位怕媳婦的傅首長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