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硯鄭重回復警衛兵:「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心裡焦著,根本來不及等蘇瑤醒來一起吃早飯。
於是轉身來到茶几附近,拿起鋼筆,在空白紙上快速寫個字條。
【瑤瑤,軍區有要事,我先行離開。早飯已備好,盤子扣著保溫,記得趁熱吃。】
收好鋼筆,他將紙條壓在飯桌的瓷盤下,確保蘇瑤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隨後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快步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家屬院安靜肅穆,空氣清新微涼。
傅池硯步履極快,挺拔的身影穿梭在青磚小道上,直奔大門門衛室處。
他滿心都是蘇瑤的身體狀況,多等一秒便多一分煎熬。
門衛室是家屬院裡最近的電話使用點。
眼下除了軍長家以外,家屬院其餘住戶都尚未安裝電話機。
前段時間蘇瑤成功研製出了通訊晶片,再過不久,華南島家家戶戶就都能裝上電話了。
值班衛兵瞧見傅池硯快步走來,連忙恭敬地退了出去。
傅池硯俯身拿起聽筒,指尖微微收緊,按捺住心底的忐忑,快速回撥了宇文恆的號碼。
嘟嘟的等待聲響了數秒,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宇文恆略鄭重的嗓音。
「池硯,是你嗎?」
「嗯。」傅池硯從鼻腔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此刻電話真的接通了,他甚至沒有勇氣問一句,『打聽清楚了嗎?找到讓蘇瑤和孩子們平安的辦法了嗎?』
他在等著宇文恆最後的宣判。
宇文恆一聽是他的電話,也不拐彎抹角。
「我這邊打探清楚了,關於嫂子的隱疾......能治。」
短短兩個字,對於傅池硯來說如同破曉晨光,瞬間刺破了他心頭多日的陰霾。
他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凝重褪去,染上幾分久違的鬆弛。
「總算沒白找你,你這次辦事,倒是靠譜。」
總之比上次要他幫忙的事情,靠譜許多。
平復好翻湧的心緒,傅池硯立刻收斂雜念,沉聲追問。
「具體如何醫治?需要我帶阿瑤赴香江診治嗎?還是要遠赴國外?你一併說清楚。」
電話那頭的宇文恆聞言沉默一瞬,聲音不由得吞吞吐吐起來。
「那個…… 池硯,話是這麼說,病確實能治,但是吧…… 情況有點特殊。」
話講到一半,他驟然緘口。
剛剛稍微鬆了口氣的傅池硯,一顆心猛地再次懸到嗓子眼。
「你把話說明白!」 男人的嗓音壓抑著翻湧的痛楚。
宇文恆遲疑片刻,緩緩道出癥結。
「我詢問過醫學專家了,嫂子這病症,根源在於身體無法接納外來基因。
簡單來講就是,懷孕之後,你的基因進入她的體內,引發了強烈的排斥反應。
尋常婦人妊娠時孕吐、頭昏大都是接受不了孩子父親的基因,但嫂子是最兇險的那一類,生產時會......崩血。」
「崩血」 兩個字入耳,傅池硯雙目瞬間猩紅,周身寒氣驟然散開。
他心裡清楚,宇文恆已經知曉應對之策,他也隱約料到,那辦法必定兇險萬分,所以對方才會支支吾吾。
「辦法是什麼?直說。」他不願再聽多餘解釋,冰冷地開口追問解決方式。
宇文恆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更加低沉幾分。
「依照國外醫學專家所言,想要化解這種排斥反應,幫助嫂子順利生產。
需要從你的血液中提煉抗體,製成藥劑讓嫂子持續服用。
長久調理之下,她的身體才能慢慢適應你的基因,才會有機會安穩懷胎,順利生下孩子。」
聞言,傅池硯鬆了口氣般當即應聲,「取用我的血不是難事,我明日便動身前往香江。」
不就是需要他的血,這有什麼為難的。
今天他要先回去安撫蘇瑤,找一個離開的藉口,不然他會刻不容緩地前往香江。
這件事萬萬不能讓他的小姑娘知曉,一旦她清楚內情,免不了憂心。
等藥劑到手後,他再尋合適的藉口勸她服用。
「你先別急,我還沒有說完!」 宇文恆急忙出聲打斷他。
「不止是抽一次血,需要長期、大量抽取你的血液。
而且這病例極其罕見,專家坦言,這套方案成功率極低,僅僅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治療過程變數極大,稍有不慎,甚至有可能搭上你的性命,你需要認真考慮清楚……」
這才是他猶豫的原因,他不知道應不應該跟好兄弟說實情。
傅池硯幾乎沒有半分遲疑,語氣堅定得不容動搖。
「別說百分之一,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拼盡全力。我有的是血,只要能保住蘇瑤,儘管取。」
說完,他便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就連走回家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不少,他根本沒為了取自己的血擔心,而滿心滿眼都是蘇瑤和兩個孩子可以平安了。
傅池硯推門回到家之後,蘇瑤已經起床了,正坐在餐桌上看著他留下的字條。
突然聽見開門聲,疑惑道:「池硯,你不是軍中有事嗎?怎麼又回來了?」
傅池硯微笑地走向餐桌,「哦,就是陸軍長找我,要我出趟門,去其他軍區有任務,明天就要動身,所以我回來跟你說一聲,順便整理行李。」
蘇瑤笑著點頭,「好,你先來吃早飯吧,一會兒我幫你一起收拾東西。」
傅池硯不會真的讓蘇瑤幫他收拾,不過他還是聽話地乖乖坐下跟他的小姑娘一起吃早飯了。
畢竟他不想錯過跟她相處的每一餐,每一秒。
吃飯的時候,蘇瑤順便跟傅池硯聊天。
「池硯,昨天下午陸軍長幫我把軍區附近的一塊地皮申請下來了。
我最近就會安排人手去建食品廠,開工後讓大哥還有林杏姐他們盯著就行,我不會太勞累的,你放心。」
「嗯。」傅池硯溫和地問:「你手裡面的錢夠嗎?我放在你那的錢都可以隨便用,要是再不夠,跟我說,我去想辦法。」
自打結婚以來,他把工資本都放在蘇瑤手裡面,所以現在只能幹巴巴地說這麼一句。
他知道蘇瑤的本事,在掙錢方面遠超於他,雖然他工資水平不算低,但工資也掙不過出口創匯的生意。
不過目前興交會上簽訂的外匯單都只是才交給她定金,她一時又要買地皮,又要建廠,肯定也是捉襟見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