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烤鴨吃完,傅時悅揉了揉微鼓的小腹,感覺還是不盡興。
她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亮色,興致勃勃地拉起蘇瑤的手。
「嫂子,吃飽了,閒著也是閒著,趁友誼商場還沒關門,你陪我逛逛消消食去吧?」
「天都要黑了,你想買什麼?」蘇瑤眸底含笑,順勢被她拽著起身。
「就是溜達溜達,走吧,嫂子。」傅時悅晃蕩著蘇瑤的手臂撒嬌。
兩人徑直走出烤鴨店,走向街對面的友誼國營商場。
陸勁戈見二人離開,連忙跟著起身,然後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身後走。
蘇瑤感覺到身後男人的腳步,低聲對傅時悅耳語,「你啊,是不是故意想吊著他?」
傅時悅吐了吐舌頭,偷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不過我也確實想買些東西,只賺錢不花錢那生活將毫無意義。」
蘇瑤認同地笑了笑,兩人手牽著手繼續往友誼商場走去。
此刻距離閉店僅剩一個小時,友誼商場內人流依舊不斷。
幾人走進去,廣播聲、交談聲、售貨員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顯得傍晚的煙火氣十足。
傅時悅緊緊挽著蘇瑤的手臂,頭抬得高高的,走路似乎自帶一股風,擺明了今天就是要好好買買買一場。
陸勁戈自打進入商場後,就緊跟在她們二人身後,生怕一時不注意再被人流衝散了。
傅時悅路過秋冬毛料成衣櫃,目光都不帶猶豫,指尖利落地點著櫃中最貴的鵝黃色羊毛大衣,嗓音清脆地對售貨員道,
「同志,這款幫我包起來兩件最小碼的,不用試,直接裝。」
話音落下,她側頭貼著蘇瑤耳畔碎念,「嫂子我們一人一件,像雙胞胎那樣穿。」
想想都開心。
蘇瑤連忙擺手,「不行,我倒是想跟你穿一模一樣的,但是我這馬上就要顯懷了,穿不上的。」
「對哦。」傅時悅這才反應過來還有兩個大侄兒,連忙對著售貨員改口道:「同志,麻煩你把其中一件的尺碼換成大一碼的。」
交待完,她轉頭俏皮地對蘇瑤眨了眨眼,「換大一碼就好了,等你回到華南島那邊天氣也要轉涼了,穿得上的。」
蘇瑤看了眼羊毛大衣旁邊擺著的手寫價目標籤,一件要九十五元,夠普通家庭一個月開支了。
買大一碼也就是孕期的時候穿,等來年就穿不上了。
再說了,她不缺衣服,上次楚微幫她買了很多衣服還沒穿過來。
於是連忙開口勸道:「時悅,要不你自己買吧,我就不買了,我衣服夠穿。」
不是她不知道愛自己,只是也不能過度鋪張浪費。
可是傅時悅根本不依,「嫂子,我們掙錢就是為了消費的,掙錢使我開心,花錢也能帶給我快樂,我說買你就穿。」
蘇瑤見她執意如此,只好無奈地笑著搖搖頭,靜靜陪著她。
此時,身後的陸勁戈駐足,看著售貨員取下大衣打包,已然率先上前一步。
從中山裝上衣口袋中抽出軍綠色的帆布錢包,指尖捏著整齊的大團結,二話不說地付清兩件大衣的錢。
見狀,蘇瑤和傅時悅微怔,雖然傅時悅存了繼續為難男人的心思。
但是沒想過讓他付錢買衣服。
她立即蹙眉道:「陸勁戈,不需要你幫我付錢,我有錢。」
自己掙錢的感覺就是好,怎麼花都仗義。
陸勁戈干啞開口,「時悅求你給我個表現的機會,我心甘情願的。」
蘇瑤沒說什麼,他們的事情,交給傅時悅自己定奪就好。
傅時悅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男人給花錢不要,那是大傻蛋。
於是她算是默認了陸勁戈的做法,想表現那她就坦然收下。
服務員打好包裝後,陸勁戈見傅時悅沒再反對,很有眼力見地直接接過來,默默拎上。
傅時悅沒說什麼,拽著蘇瑤轉身就往下一個櫃檯走。
反正是他先吊著自己的,讓他消費一把不過分吧?
陸勁戈依舊跟在她們身後往前走。
到了鐘錶專櫃,玻璃櫃面一塵不染,裡面擺滿高檔手錶。
有上海牌,海鷗牌,東風牌,雙菱牌......
傅時悅彎腰撐著櫃檯,指尖隔著玻璃點向一款藍色錶盤銀色表鏈的上海牌小巧女式手錶。
「同志,這款,包起來兩塊。」
反正什麼她都要跟嫂子買雙份的。
蘇瑤見狀也不唱反調了,隨她高興,反正她們也不缺錢。
售貨員聞言都微微一愣,反應了一瞬才連忙應聲去準備。
等售貨員回來後,陸勁戈依舊像剛剛一般要掏錢包付款。
就像他自己剛說的一樣,他給傅時悅花錢心甘情願,哪怕是把這幾年攢下的所有津貼都花光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剛有動作,傅時悅已經先一步掏出了一沓大團結外加兩張手錶票,遞給售貨員。
售貨員收款的間隙,傅時悅偏頭對身邊的蘇瑤慢悠悠道,
「嫂子,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我們女人自己賺錢給自己兜底,才是最大的底氣。誰的施捨,都不如自己的腰包靠譜。」
她說得坦蕩灑脫,可只有她心底清楚,她就是故意說給身後人聽的。
她就是要告訴陸勁戈,她可以選擇花他的錢,也可以選擇不花。
就像是釣魚一般收線放線自如。
她有自己兜底的能力,並不是非他不可。
陸勁戈站在小姑娘身後,將她所有的傲嬌和彆扭盡收眼底。
喉結微沉幾分,心底懊悔翻湧。
他太清楚了,她就是在懲罰他。
罰他當初明明對她動了心,明明願意陪她吃飯,答應一起看舞蹈演出......
卻在她鼓起所有勇氣告白時,怯懦退縮,硬生生辜負了她最純粹熱烈的喜歡。
接下來一路,傅時悅更是徹底放開了。
路過美妝百貨櫃檯,她挑最貴的進口雪花膏禮盒,珍珠潤手霜,人參洗髮水,指著這些東西,大手一揮。
「要兩份,全包!」
路過家紡櫃,厚重的真絲提花被面,高檔毛毯,哪怕家裡已經有的,她依舊任性開口。
「全都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