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過她,來火車站接應,一定會帶她走的。
畢竟那老頭被她哄得暈頭轉向,可是很喜歡她,拼了命也一定會來救她的。
蘇瑤冷哧,「你現在就是一枚棄子。沒人會來救你,你今天絕對逃不掉。放棄抵抗,是你唯一的路。」
此刻人群深處的角落,一名頭戴洗舊的帆布帽子,身著黑色大衣的老人,正拄著拐杖靜靜佇立。
聽到蘇瑤的話,他刻意把帽檐死死壓低,遮蓋住大半張面容,只露出一截暗沉蒼老的下頜。
老頭就是蘇玥欣最後的希望。
他早已抵達車站,原本打算伺機而動,趁機將蘇玥欣帶走。
可沒想到她捅了簍子,吸引來了這麼多警察。
他手上不乾淨,最怕的就是內地警方嚴查圍捕。
根本沒有半分雄心豹子膽此刻出去露頭?
就算是蘇玥欣年輕新鮮,此刻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垃圾了。
他眼底掠過一抹冷寂的漠然,指尖輕輕攥緊拐杖,身形微微後縮,打算徹底放棄了蘇玥欣。
聽見蘇瑤攻心的話,蘇玥欣緊繃的神經被一點點撕裂。
眼底的希冀徹底崩塌,整個人瀕臨崩潰。
要是逃不掉,跑不了,等待她的只有死刑判決。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她絕不孤身一人。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冷淡從容的蘇瑤,驟然狂笑出聲。
「我逃不掉?好,好得很!」
「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安穩活著。蘇瑤,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今日我就算下地獄,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她驟然抬高手裡的玻璃片,刃口死死貼著小女孩的脖頸,厲聲嘶吼地談條件。
「我不逃了,我要換人!」
「蘇瑤,你肯定見不得無辜孩子受難吧?」
「那你就走到我面前來換這個小女孩,你敢不敢?」
她的語落地,全場死寂,所有人心臟驟然懸至嗓子眼。
民警臉色大變,急忙出聲勸阻。
「蘇同志,千萬不要答應。嫌疑人顯然已經瘋了,她絕對不會守約,你萬萬不可以身涉險。」
林琛跟著渾身緊繃,腳步往前踏出一大步,眼神焦灼。
「瑤瑤,別聽她的,她就是故意想騙你近身害你。我們再想別的辦法,你絕對不能過去。」
圍觀的群眾跟著炸開細碎的恐慌議論,人人面色惶恐。
「瘋了,這女人徹底瘋了!」
「這哪是換人,這明明是誘騙送命。」
無數勸阻聲層層疊疊湧向蘇瑤,所有人都在勸她退縮保命。
蘇瑤立在原地,眸光沉靜,飛速在心底權衡利弊。
若是從前,她沒懷孕,身手利落,面對體力透支的蘇玥欣,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近身救下孩子,再全身而退。
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腹中懷著雙胎,不能做擒拿閃躲的劇烈動作。
稍有不慎,磕碰衝撞,便是對自己孩子們的不負責,所以目前她沒有十足的把握救人。
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女孩受難,蘇玥欣再跑掉。
短暫思索幾秒後,蘇瑤抬眸,對著瘋狂的蘇玥欣緩緩開口。
「好,我過去換人。」
聞言,民警滿臉焦急。
林琛更是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他想阻止又不敢違抗蘇瑤的意願。
蘇瑤深吸一口氣,身姿挺拔,步伐緩慢卻堅定,一步步朝著蘇玥欣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火車站廣場中央,她孤身一人往前移動。
風吹動她的衣角,輕柔微動,明明是奔赴兇險的境地,她面上卻沒有半分怯懦慌張。
沉靜得讓人揪心,從容得讓人心顫。
蘇瑤每一步落地,都重重踩在眾人的心尖上,窒息感席捲全場。
兩米、一米……
距離越來越近,近得能清晰看見蘇玥欣臉上扭曲的恨意,近得能看見她手中玻璃片泛出的森冷寒光。
蘇玥欣看著步步走近,依舊從容的蘇瑤,眼底的嫉妒與殺意簡直要爆炸。
憑什麼?
憑自己滿身污穢,罪孽纏身。
而蘇瑤依舊乾淨坦蕩,像是至高無上的統治者,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在藐視她。
蘇玥欣面目猙獰,眼底閃過狠戾,攥著碎玻璃的手驟然蓄力。
一邊死死扣住小女孩,一邊側身蓄力,準備在蘇瑤靠近的瞬間,狠狠劃向她的脖頸。
「蘇瑤,給我死。」
其實蘇瑤也算好了角度和距離,已經預判了蘇玥欣會用哪只手有動作。
她立刻做出閃身的動作,再趁機去抓蘇玥欣手中的小女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凌厲破風的巨響驟然炸開。
人群之外,一道凜冽如鋒的身影,宛若天神破空而降,以無人反應過來的極致速度,飛沖而至。
傅池硯身姿頎長挺拔,墨色眉眼覆著鐵血寒霜,周身殺伐氣場轟然壓落。
他眼底只剩極致的慌亂與冷厲,視線里唯有即將身陷險境的蘇瑤。
無人看清他的動作,只餘下一道利落殘影掠過。
電光火石之間,傅池硯已然掠至蘇瑤身前,長臂一撈穩穩將她護在身後。
面對瘋撲行兇的蘇玥欣,他出手快、准、狠,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咔嚓!」一聲。
是碎骨的聲音。
蘇玥欣手腕瞬間脫力劇痛,手中鋒利的碎玻璃直接脫手,整個人哐當一聲墜落地面。
她頓時痛得悽厲慘叫。
整個人不死心的抬腳狠踹,繼續瘋狂反撲掙扎,狀若瘋獸。
傅池硯眸底寒芒凜冽,一腳踹向她腰腹,直接把她整個人踹向五米遠的警察同志們的腳邊。
全場所有人徹底看呆,幾秒後,壓抑的呼吸驟然炸開,滿場低呼起來。
一眾民警迅速給蘇玥欣戴上手銬,徹底羈押控制住。
蘇瑤連忙接住被嚇得搖搖欲墜的小女孩,柔聲細語輕輕拍背安撫,一點點撫平孩子極致的恐懼。
見蘇玥欣被徹底控制住,像是喪失了生機的死魚一般。
圍觀群眾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紛紛讚嘆起英勇救人的蘇瑤和傅池硯。
蘇玥欣睜著空洞無神的眼,盯著不遠處匆匆離去的老人的背影,心死了。
她突然想起了傅遠珩,想起他們還沒出世的孩子,還有前二十年在蘇家無憂無慮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