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間淺淺溫柔的胎動緩緩平息。
一室暖燈融融,將相擁的兩人襯得歲月安穩,溫情脈脈。
蘇瑤指尖輕輕貼在自己小腹上,眉眼柔軟得一塌糊塗。
「以後我們的兩個小寶貝,長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樣,沉穩可靠,有擔當。」
傅池硯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嗓音低沉繾綣。
「放心,我會教他們正直坦蕩,護你一生安穩。」
兩人靜靜相擁在沙發里,細細感受著腹中新生命的靈動與奇妙,滿心都是初為人父母的甜蜜與期許。
一夜安眠,好夢沉沉。
次日清晨,華南島的冬日,天光清亮。
傅池硯早早起身,輕手輕腳走進廚房,熟練系上圍裙,有條不紊地準備早飯。
爐火輕燃,鍋里溫水蒸騰,粥香緩緩漫開。
他做好早飯,整理客廳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專門存放蘇瑤保胎的藥瓶。
指尖拿起玻璃瓶細細打量,裡面剩下的藥丸已經寥寥無幾。
傅池硯眸光微凝,心底默默記掛著。
藥量將近耗盡,必須再找機會抽空,重新去一趟香江抽血。
最近蘇瑤月份越來越大,身子沒有出現半點虛弱不適,反倒氣色一日比一日紅潤,胎相穩固安穩,服藥期間從頭到尾沒有半點不良反應。
想來是他的血液真的對她起到了作用。
男人握緊瓶子,深邃的眼眸中帶著欣慰的篤定。
只要蘇瑤平安,抽他再多的血都心甘情願。
蘇瑤醒來後,兩人慢悠悠吃完早飯,收拾妥當。
傅池硯去軍區工作。
蘇瑤依舊按著這段時日的節奏,出門先是前往干休所陪伴化允禾。
父親蘇敬之醒了,壓在她心底沉重的大石徹底落地,她整個人愈發鬆弛,眉眼舒展。
只不過關於穿越還有父親也重生這件事,她並未向化允禾提起。
若是讓奶奶知道,日日陪在她身邊的孫女,其實身體裡住著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真正的原主早已離世,老人家年紀大了,定然會承受不住。
再者,朝夕相處這麼久,化允禾待她百般呵護,她早已真心將老人家當成唯一的親奶奶,敬愛、孝順、依賴半分不假。
她擔心老人家多想,內心並不想打破這份難能可貴的親情。
蘇瑤壓下心底所有思緒,依舊像往常一般陪著奶奶坐在庭院曬太陽,嘮家常。
下午蘇瑤告別奶奶,驅車前往食品廠。
車行半路,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桃穿著一身乾淨的淺藍色工裝襯衫,背著簡單的灰色布包,正騎著老式二八大自行車,同樣朝著食品廠的方向趕去。
許久未見,小姑娘依舊眉眼清秀,安靜溫婉,只是身形看著愈發單薄,透著幾分安靜內斂的感覺。
蘇瑤一眼認出她,立刻放緩車速,輕輕摁了下喇叭。
吉普車穩穩停在路邊,蘇瑤落下車窗,輕喚了聲。
「林桃。」
林桃停下自行車,驟然抬頭,看見車窗後熟悉溫柔的臉龐,眼睛瞬間一亮
她臉上揚起真切又熱烈的笑意,「瑤瑤,終於見到你了。」
「這段時間科研院項目太緊,天天泡在實驗室里加班,我一直抽不開身,根本沒時間過來找你。」
「前幾日我姐姐跟我說你回來了,我可太開心了,心裡一直惦記著你,想著這兩天無論如何也要抽空過來見見你。」
看著小姑娘眼底純粹的歡喜,蘇瑤心頭柔軟,溫柔淺笑。
「剛好我也沒事,你現在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鎮上國營飯店吃飯?」
其實她在奶奶家裡吃過午飯了,並不餓。
但她想趁機跟林桃聊聊。
林桃毫無遲疑,立刻點頭。
「好呀,我就是來見你的,有空。」
蘇瑤笑著示意她把自行車停靠在附近,有時間再來取,隨即讓她上車,驅車穩穩朝著鎮上的國營飯店駛去。
兩人來到國營飯店後,找了一處靠窗的安靜空位坐下,簡單點了兩道家常小菜,兩碗清湯麵條。
起初兩人只隨意聊著日常,聊著科研院的工作,廠里的近況,最近的生活瑣事。
蘇瑤耐心聽著林桃細細講述科研院近期的攻堅項目,實驗進度等等。
閒話片刻,氣氛愈發鬆弛自然。
蘇瑤終於緩緩切入正題,自然而然將話題轉到她和蘇沐晨的感情之上。
「桃子,你跟我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桃聞言,輕輕垂下眼眸,避開蘇瑤溫柔的視線。
「瑤瑤,我之所以故意提出入贅的苛刻條件為難沐晨哥,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蘇瑤微微蹙眉,「那到底是為什麼?」
林桃抬眸,故作坦然,「因為我不喜歡沐晨哥。我不想嫁給他,所以才故意找藉口為難他。」
這句話一出,蘇瑤根本不信,語氣帶著明顯的詫異與不認同。
「你不喜歡我大哥?」
她認真看著林桃的眼睛。
「我一直覺得你們兩個很般配,性格互補,志趣相投。
他真心待你,滿心都是你,你怎麼會不喜歡他?
林桃,你是不是心裡有什麼疙瘩?你可以講給我聽。」
面對蘇瑤的追問,林桃心頭狠狠一揪,酸澀翻湧,面上卻依舊用力搖頭,強行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
「不是的瑤瑤,我們真的不合適,我是真的不喜歡他,只把他當成哥哥,沒有什麼隱情。」
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這番話,全是口是心非的謊言。
她怎麼可能不喜歡蘇沐晨。
朝夕相處,她早已將那個陽光赤誠,熱烈坦蕩的男人,悄悄裝進了心底最深處。
是她配不上。
她父母雙亡,孤苦無依,毫無根基。
家世污點滿身,爛攤子一堆。
而蘇沐晨出身京市軍官世家,根正苗紅,前途無量。
若是她當真嫁給蘇沐晨,她不堪的家世,只會拖累他,絆住他的人生。
正因為她愛他,才更不能拖累他。
林桃壓下眼底洶湧的酸澀與不舍,逼著自己語氣淡漠,一副全然無心無情的模樣。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
就在她口是心非說出那句「我不喜歡他」的瞬間,國營飯店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挺拔筆直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