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硯隨後抬手輕輕取下臂間疊放整齊的白色羊絨大衣。
動作輕柔至極地輕輕展開大衣,溫柔披在蘇瑤的肩頭,仔細攏好領口,將涼意盡數隔絕在外。
全場眾人徹底僵在原地,看傻了眼。
方才所有人都聽信了宋微的話,以為蘇瑤的丈夫是個不疼妻子的普通小兵。
可眼前這一幕,狠狠擊碎了所有人的臆想。
這般卓絕氣質,專屬軍用吉普車代步,再加上這極盡溫柔的呵護寵溺。
這哪裡是不疼愛?
這分明是放在心尖上的極致偏愛!
就算對方沒穿軍裝,單憑這一身氣度,也絕對不可能是底層小兵。
蘇瑤肩頭覆著溫暖的羊絨大衣,感受著身邊男人獨有的安穩氣息。
清冷的眉眼染上淺淺溫柔,微微點頭。
「嗯,我們走吧。」
她說完,便要與傅池硯並肩離去。
就在兩人抬腳,即將踏出人群之際。
後方忽然衝出一道諂媚的聲音,帶著刻意討好的笑意。
「等等,您是傅師長吧?
我記得您,您父親是傅軍長,真是久仰大名。」
此人是京市本地人,家裡叔父在京市軍區任營長。
所以他有幸見過傅池硯一面,後來在背後還聽叔父介紹過傅家。
此話一出,全場轟然一震。
傅池硯原本淡然的腳步驟然停下。
往日裡,對於這種刻意攀附的陌生人,他向來懶得理會。
可方才觀察下來,大概猜到了這群人圍著他的小姑娘,是在等著看她出醜難堪。
所以今日,他偏要擺一次譜,為他的阿瑤長長臉。
傅池硯微微側首,神色沉穩淡然,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是。」
短短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所有人心底掀起滔天駭浪。
師長!
這名年紀輕輕的男人竟然身居師長高位。
更驚人的是,他父親竟是軍長,家族世代從軍,權位滔天。
剛剛他們還暗自惋惜蘇瑤的婚事,覺得她嫁給軍人吃虧了。
誰能想到,她嫁的是前途無量,家世頂尖的少將師長啊?
這哪裡是嫁虧了,分明是頂級的良緣。
是旁人十輩子都攀不上的福氣。
此刻站在人群前側的宋微,面上血色盡褪,一張臉慘白如紙,毫無半點氣色。
她渾身僵硬,手腳冰涼,喉嚨像是被棉花死死堵住,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方才還肆意挑釁蘇瑤,帶頭挑撥眾人圍觀,拼盡全力等著看蘇瑤淪為全場笑柄。
可到頭來,愚昧可笑的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此刻只感覺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消失。
就在全場人各懷心思之時,即將離去的蘇瑤,身形微微一頓。
她側過清冷的眼尾,餘光冷冷瞥了一眼宋微,嗓音清淡涼薄。
「宋微,別忘了,我們之間的賭約還在。」
「時限尚有兩日,我不急,你也好好等著結果。」
她的話像是警告,又像是示威。
話音落盡,她抬步與身姿卓然的傅池硯並肩,從容離去。
只留下滿場錯愕的眾人,和徹底顏面盡失的宋微,佇立在微涼的春風之中。
林振邦和林琛還添油加醋地冷笑了一聲,然後分別睨了宋微一眼,走開了。
墨綠色軍用吉普車平穩駛離宴會大門。
車廂內安靜又溫暖,隔絕了外界的涼風與喧囂。
傅池硯單手輕搭方向盤,目光卻頻頻瞟向身側的小姑娘。
方才門口似乎是那個叫宋微的女人尖酸刻薄,針對刁難他的小姑娘了。
圍觀眾人也抱著看戲的心態肆意揣測。
這不由地讓他心底積壓著幾分郁色。
要不是看那個宋微是個女人,他必然要讓她知道知道自己拳頭的硬度。
他放緩了車速,轉頭看向蘇瑤,語氣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阿瑤,今天是不是受委屈了?若是你不開心,明日別來參加了。」
就算是華外科研交流會又如何?
誰都不能強迫他的小姑娘。
蘇瑤靠在柔軟的車座上,身上還披著傅池硯溫熱的羊絨大衣,暖意從肩頭蔓延至全身。
聞言,她淺淺彎起唇角,露出一抹從容恬淡的笑意。
「你放心,沒人能給我氣受。」
她眼底清澈坦蕩,沒有半分鬱結。
「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幾句膚淺的閒話,無謂的挑釁而已,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區區跳樑小丑的刁難,不過是過眼雲煙。
看著她淡然的模樣,傅池硯心頭的鬱氣瞬間消散大半。
他騰出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覆在蘇瑤的手背上,動作溫柔繾綣,語氣滿是寵溺與驕傲。
「我家阿瑤真棒。」
「我要好好獎勵你。」
傅池硯眸色柔和,輕聲詢問。
「想吃點什麼?我帶你去買。」
蘇瑤聞言眼眸一亮,眼底漾開細碎的光亮,思索片刻,軟聲提議。
「我想吃那家老字號的烤鴨,奶奶平日裡也最愛吃他家,我們多買一些,回家一起吃。」
「好,都聽你的。」傅池硯毫不猶豫應聲,眼底笑意溫柔。
腳下輕踩油門,調轉車頭,朝著市中心的烤鴨店疾馳而去。
這家老字號烤鴨店名氣極大,每次來賓客都絡繹不絕。
待吉普車穩穩停在店門口,入目便是人山人海的景象。
長長的隊伍從店內排到街邊,蜿蜒曲折,人人都踮著腳尖等候。
看著擁擠喧鬧的長隊,沒有兩個小時是排不到他們了。
於是傅池硯再次使用了鈔能力,按照店裡面的規矩,一次性消費兩百元就能進入店內提前購買。
大傢伙雖然都知道這個規矩,但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一百多塊,誰能捨得一次性花二百塊錢買食物?
傅池硯牽著蘇瑤從側門走進店內,坐在安靜整潔的包間裡,等待打包食物。
兩人除了買四隻外皮酥脆的招牌烤鴨,又額外點了好幾道店裡的特色菜,剛好湊夠兩百塊錢。
全部仔細打包妥當,油紙層層包裹好。
傅池硯單手拎上大包小包的吃食,另一隻手牽著蘇瑤,回到車上。
再度發動引擎,朝著軍區家屬院的方向返程。
一路車行平穩,不多時,吉普車便緩緩駛入戒備森嚴,環境清幽的軍區家屬院大門。
剛穿過大門的林蔭道,傅池硯便瞥見路口站著幾道熟悉的身影。
為首的張爺爺看見他的車,立即抬手輕輕揮了揮。
傅池硯以為幾位老人家是有什麼要緊私事,當即踩下剎車,將車子停穩。
他快速推門下車,身姿挺拔地走上前。
蘇瑤也小心翼翼扶著隆起的小腹,跟著一同下車,緩步走到傅池硯身側。
走近了才看清,他們都是大院裡幾位常年和自家爺爺在樹下下棋閒談的老戰友。
她還未曾登傅家的門的時候,還跟幾位一起下過一盤棋。
他們正整整齊齊站在路邊,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乾淨樸素的布兜,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張爺爺率先邁步走上前來,臉上滿是真誠和藹的笑意,雙手遞過手裡沉甸甸的布兜。
「池硯啊,這是你張奶奶親手滷製晾曬的牛肉乾,最適合孕婦補充身體營養,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