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臉色瞬間鐵青,被當眾落了面子,氣急敗壞。
「蘇瑤,你未免太小肚雞腸了!」
「昨日不過是一句爭執的話,你居然記恨到今天。
科研大局當前,你為了私人恩怨拒絕協作,未免太過狹隘自私。」
她刻意拔高聲音,裝作大義凜然又委屈的模樣。
試圖反過來給蘇瑤扣一頂「格局狹小」的帽子。
旁邊眾人聞言,紛紛小聲議論。
「宋微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協作也正常……」
但更多人心裡透亮,暗自搖頭。
「話不是這麼說,昨天是她先亂污衊人的。」
「換誰被當眾栽贓,今天都不敢跟她一組。」
「我看她就是自己沒底氣,想拉蘇瑤墊背呢。」
林琛直接嗤笑出聲,毫不掩飾眼底的譏諷。
「自己沒本事搞定,就想綁著別人一起,輸了不丟人,贏了撿功勞,算盤打得倒是噼啪響。」
林衍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對峙的幾人。
不插話,不表態。
他可不會再像剛剛一樣做和事佬惹一身腥了。
他就靜靜等著自己修好坦克贏得表現的機會就好了。
就在這時,顧院長發話。
「宋同志,就你自己檢查故障,能來就來,不能來就下去。」
他語氣有些嚴肅,算不上客氣。
宋微臉上強裝的鎮定轟然裂開幾分。
「我檢查,我這就開始。」
顧院長發話了,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根本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裝模作樣地圍著坦克來回踱步排查。
她彎著腰,故作專業地打量履帶接口,扒著發動機艙邊緣張望。
指尖虛虛點著零件,看似認真查驗,實則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本就不擅長軍工機械,對坦克動力故障一竅不通。
眼前密密麻麻的線路,於她而言如同天書一般晦澀難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反覆繞著坦克轉了兩三圈,額角悄悄滲出細密的冷汗。
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始終說不出半句有效判斷,更找不出半點故障癥結。
最後只能僵在坦克旁,支支吾吾,連一句敷衍的推測都擠不出來。
顧院長失去耐心,目光不再看向宋微,淡淡開口。
「還有哪位同志,願意上前排查故障,嘗試啟動?」
他的話明顯就是趕宋微下去。
宋微很識趣地狼狽走到一旁,做隱形人。
在接連多人嘗試失敗,宋微硬撐上場也一無所獲後,沒人再敢貿然試水,生怕當眾出醜。
人群中的林衍垂眸斂神,心底早已打好算盤。
他想等著蘇瑤先上場,若是她也失敗出錯,他再從容登場,力挽狂瀾,順勢摘走代表名額。
因此無論顧院長如何詢問,他始終默不作聲,佯裝沉穩。
場內僵持片刻,蘇瑤無意再繼續,無謂消耗時間。
「顧老,我來試試。」
她輕輕抬步,從容走出人群,身姿挺拔平穩,一步步走向偌大的坦克機身。
沒有絲毫緊張忐忑,神情淡然自若,眼底是胸有成竹的篤定。
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她身上,屏息凝神,靜靜觀望。
只見蘇瑤不慌不忙,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盲目繞車亂看,而是直奔核心位置。
她俯身檢查燃油供給管路,指尖精準撫過老化接口,又彎腰核對低壓電路觸點。
目光掃過儀表傳感模塊,每一個動作精準,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短短兩分鐘,她便清晰篤定地轉過身,對著顧院長朗聲匯報。
「顧老,這輛坦克的核心故障在動力電控單元身上。
它的接地迴路接線端子表面沒有明顯氧化黑斑,只是金屬接觸面生成一層極薄鈍化膜。
靜態萬用表測量通斷完好,發動機起振震動後電路瞬時斷路,電控點火時序錯亂。
這樣就會直接造成點火失敗。」
說完,她給林琛使個眼色,林琛立馬會意,走過來彎腰幫她拿起現場工具。
按照蘇瑤指揮,有條不紊地打磨氧化觸點。
蘇瑤畢竟懷著身孕,這樣的粗活自然不能由她親自動手。
林琛手腳利落,很快就完工了。
一旁的科研學家看得眼底滿是驚艷。
蘇瑤沉聲開口:「可以嘗試啟動。」
一名士兵立刻上前配合,按下啟動按鈕。
下一秒,低沉渾厚的轟鳴聲驟然響起。
原本癱瘓停運的坦克,機身微微震動。
發動機平穩運轉,儀錶盤燈光全部亮起,動力系統恢復正常。
坦克,成功啟動!
全場瞬間譁然,緊接著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與掌聲。
「真啟動了,太厲害了。」
「蘇同志沒用上一分鐘就把故障找得絲毫不差,她這實力也太頂尖了。」
所有人滿臉佩服,發自內心的認可。
林衍站在人群里,臉色一點點發白,心底五味雜陳。
他還沒等上去,蘇瑤就找到了病灶?
那他還怎麼表現?
蘇瑤真如父親說的一般不容小覷,她在方方面面都很厲害。
而人群旁邊的宋微,早已氣得渾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死死盯著運轉平穩的坦克,盯著從容淡然的蘇瑤,腦子裡嗡嗡作響,滿心都是不甘。
怎麼可能?!
蘇瑤怎麼什麼都會?
她明明記得,蘇瑤說過她連大學都沒上過。
這樣的人怎麼會精通航天,吃透化學燃料?
如今連軍工坦克故障都能精準排查,完美修復?
宋微臉色青白交加,死死咬著牙,無法接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蘇瑤碾壓的事實。
就在全場讚嘆未歇之際,研究院的袁德光教授笑著跟眾人聊起蘇瑤。
「大家只知道蘇瑤同志本事大,卻不知她天資卓絕,自學成才。
她科研功底紮實,天賦頂尖,早已被清北大學特聘為客座教授。」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宋微耳邊。
宋微簡直不敢相信。
清北大學聘請了蘇瑤做教授?
她直接越過了上大學,就成為了教授?
宋微的臉色瞬間綠得徹底,血色盡褪,渾身僵硬如木。
三天前她還肆意輕視蘇瑤,覺得對方沒上過大學,更沒留洋經歷,大著肚子還出來招搖撞市。
她自以為是天之驕子,高高在上,才敢主動挑釁,還意氣用事和蘇瑤定下當眾下跪道歉的賭約。
原來從頭到尾,小丑都是她自己。
蘇瑤根本不是平庸無名之輩,是深藏不露的頂尖科研教授。
她心底瞬間翻湧起滔天的憤怒。
好一個蘇瑤。
她竟然故意藏拙裝普通,故意不暴露身份。
看著她像個跳樑小丑一樣上躥下跳,自取其辱。
一步步等著看她出醜,把她往死里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