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難道贏了才是英雄
女生試探性的聲音響了起來：「燦熹？」
伍燦熹抬頭一看，是宋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看看你周末沒課，高鐵兩個小時就到了，很方便。」
「又不值得恭喜，有什麼可看的。」
「難道只有獲勝的人才是英雄？贏得比賽才值得收到讚揚與掌聲？」
「難道不是嗎？」
宋楠看到伍燦熹灰暗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和自信，他今天好像.沒有那麼高大了。「不就是比賽輸了嗎，那又怎麼樣，你的優秀不是一次比賽就能否定的。」
「你不明白這場比賽對我的意義。」伍燦熹有些煩躁地皺了下眉。
「我來這裡，不是因為你贏了可以為自己、為學校爭得榮譽，不管是輸還是贏，你都是我眼中的英雄，這沒法改變的。」宋楠有些激動地說。
伍燦熹自嘲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謝謝你的好意，心領了。」
「你要去哪？」
「吃飯。」
「一起去吧，我一個人來的。」
伍燦熹猶豫了幾秒，不大情願地點點頭。
韓浩小聲說：「誰啊，挺漂亮的，還挺會說話，好像不是你朋友圈裡那個女生吧。」
「同學。」
「大老遠跑來看你，就為了見你一面，你可別冷冰冰的，讓女孩子寒心。」
「我有女朋友，不合適。」
「同學之間你也要給點面子吧，禮數要做到。」
「我現在自己的心情很低落，沒工夫照顧她的情緒。」伍燦熹有些壓不住心中的煩躁了，這種心煩和遺憾交織在一起的苦澀就快要讓他控制不住。
宋楠跟在伍燦熹後面，思考著說什麼才會讓他好受一點。
「不管結果怎麼樣，這些天的行程也算是平安結束啦，我們要慶祝慶祝。」
韓浩替伍燦熹回答：「你看我倆這垂頭喪氣的樣子，像是有心情慶祝的嗎。」
「那也要吃好，不能隨便吃。」宋楠自顧自地說著。
吃飯的時候，宋楠不停地給伍燦熹夾菜，「你多吃點，我再給你盛一碗湯吧。」
「謝謝，不用了。」伍燦熹沒什麼胃口。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要多吃東西，腸胃忙起來了，頭腦就沒空想那些不開心的東西。」
「真沒胃口。」伍燦熹乾脆放下筷子發呆，他想起了和晞晴也說過這句話。
韓浩說：「後天就回H市了，晚上出去嗨吧，放鬆放鬆心情，分散注意力。」
「真不知道多呆這一天是為了什麼。」
「明天還可以再打會兒球啊，輸了比賽無所謂，但不能沒了對籃球的熱情。」韓浩安慰他。
「明天再說吧。」伍燦熹長嘆一口氣，似乎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發泄出去。
「看你這樣，我都開心不起來，走吧，喝酒去。」
「喝不了。」
「怎么喝不了。」
宋楠搶先解釋道：「他胃不好，不能喝酒的。」
韓浩看了宋楠一眼，說：「哦這樣啊，那不喝酒，就去坐坐。」
伍燦熹抬起眼看向宋楠：「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
「我」
伍燦熹看著她沒有接話。
「你能送我回去嗎，這麼晚了，我不敢自己回去。」宋楠指指外面已經黑了的天。
伍燦熹閉了閉眼睛，「遠嗎。」
「也不太遠，走著就能過去。」
「那有什麼不敢。」
「.」
「那走吧。」伍燦熹站起身來準備走。
韓浩也起身說：「送一下也沒事的，反正咱倆也沒事幹。」
伍燦熹撓了撓頭髮，做出一個為難的表情。
「女生可能會膽小吧。」韓浩回頭看了一眼宋楠有沒有跟上，「快點啊，你得指路，我們也找不到路。」
走在J市繁華的路上，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伍燦熹看著眼前的紛繁，漸漸平復了下來。
韓浩在路邊的小店買了一盒榴槤肉，「來，吃口甜的，別不開心了。」
伍燦熹看到這榴槤就想起了和晞晴，他嫌棄地問韓浩：「我女朋友也喜歡吃，這能吃嗎。」
「當然能了，吃完就快樂了。」
看在韓浩想方設法逗他開心的份上，伍燦熹試探性地嘗了一小口，剛咂嘴嘗了嘗味道就吐出來了，一邊扇著氣味一邊「呸呸呸」，「我這張嘴不能要了。」
韓浩幸災樂禍地吃下一大塊榴槤，故意貼到伍燦熹臉上跟他說話：「哈！多麼美味啊。」
「走開！」
宋楠跑過去追上伍燦熹說：「我也不喜歡吃榴槤，什麼味道啊，太難聞了，快走快走，別讓他追上咱們。」說完就拉著伍燦熹的胳膊往前跑。
「他像個大垃圾桶！」
H市。
蘇冉撩開和晞晴的帘子，「晞晴，你這是怎麼了，幹嘛一直嘆氣啊，這一晚上我別的沒聽見，就聽見你唉聲嘆氣的。」
「伍燦熹輸掉了比賽。」
「輸了？」
廖玉聽到後也一把撩開帘子探出頭來問：「輸了？他那麼厲害還能輸？」
「也不是他一個人厲害就能贏啊，而且他說他失誤了，現在手機關機，人也失聯了。」
「是挺受打擊的，陳陳已經夠喜歡籃球了，伍燦熹比他還喜歡，我聽說這次比賽挺重要的，他一時半會緩不過來吧。」
「他讓我給他點時間，他想自己靜靜。」
「那就等他心情好點以後來找你吧，反正也快回來了，你別太擔心，現在你什麼都做不了，就只能等他回來。」
和晞晴正要說什麼，蘇冉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消息，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怎麼了？看到什麼愁眉不展的。」和晞晴問。
蘇冉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我可算是體會到心臟猛然下沉的感覺了。」
「什麼感覺。」
「害怕，真的是怕了，怕受到傷害，我現在全身都很難受。」蘇冉握著手機不敢再看了。
「到底怎麼了，給我看看？」
蘇冉把手機遞過去，只是一個女生添加了她，然後問她是不是陳懿華的女朋友，蘇冉回復了是。
和晞晴也預感到會發生什麼事，「要不你別再往下看了，實在不行就拉黑吧，這麼一句話你就受不了了，那她要是再說下去.」
「我不能再像個傻子一樣裝作不知道吧，這次我倒要看看她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蘇冉有些惶恐，但又強裝鎮定地拿起手機看。
和晞晴眼睜睜地看著蘇冉盯著屏幕的瞳孔顫動了一下，眼淚瞬間湧出，她拿過手機，看到對方把自己曾經跟陳懿華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蘇冉。
蘇冉緩過神來想繼續追問，可那個女生已經把她刪掉了。
和晞晴也沒了主意，只能問出一句「你相信她嗎。」
她沒想到的是，蘇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信。」
「空口無憑？」
「一個女孩怎麼會為了挑撥我和陳懿華之間的關係，不惜自毀清白。」
「可是誰能證明她說的是真是假。」
「我去問陳懿華。」蘇冉渾身發抖，打字的手哆哆嗦嗦，和晞晴看到這樣的她也不知所措了。
過了很久才等到陳懿華的消息，可等來的答案卻是一句「我不否認」。
蘇冉覺得全身的力氣都煙消雲散了，自己搭起的堡壘就在這四個字中全然崩塌，苦澀的淚水流下來，蟄的眼眶很疼，渾身冰涼，痛苦的感覺像洪水猛獸般襲來，沒法抵擋。
和晞晴讓她坐到椅子上，她麻木的坐下。
「蘇冉你別這樣，你得自己判斷自己做出決定。」
「我本來還期盼能等到他的否認，哪怕他在騙我，只要他一口咬定這是假的，就能證明他不想跟我分開，他在努力挽回我，可是他這麼輕易就承認了，承認了那些對不起我的事。」
和晞晴把紙巾遞給蘇冉，讓她擦擦淚水。
「你要是覺得他的錯誤不可原諒，就別委屈自己了，乾脆一點做個了斷。」
「如果換了你，你能忍得了這種事情嗎？」蘇冉情緒有些激動，但還是壓著聲音，不想讓其他人聽到。
「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標準也不一樣，如果你忍不了，就乾脆分手，難不難過只是時間問題，再難過的事情，時間長了就什麼都不是了。如果你覺得自己特別喜歡他，喜歡到可以原諒他以前的錯誤，那就既往不咎，也沒人會笑話你，感情是你自己經歷的，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我不能替你做任何決定。」和晞晴輕聲而堅定地說。
「我想再好好問問他，可是我又害怕聽到了更難受，也怕他說出傷害我的話。」
「是他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晞晴，你說我該怎麼辦啊，我的心真的好疼好疼。」蘇冉捂著胸口說。
「想哭就哭出來，哭一場就好了，你要是覺得在這裡不方便，我陪你去外面。」和晞晴看著蘇冉哽咽的樣子，實在替她委屈。
「我不知道是不是衝動的時候做出的決定，我現在就是想分手，我蘇冉哪點對不起他了？我每分每秒都掛念著他，發著燒也堅持著給他整理東西，我夜夜抱著手機等他回復消息，好不容易他態度好轉了，我以為我的真心換回來了，得到了回報，我以為他會像沒在一起之前那樣，結果我收到的就是今天的結果，我不是累了，是死心了。」
「想分就分吧，他不珍惜你的好，就別再給他了。」
「他」蘇冉本能地想為陳懿華辯解什麼，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或者說，還沒有找到能為他辯解的話。
男生宿舍。
陳懿華渾身緊繃地坐在椅子上，手心裡攥著汗，當他輕顫著點開對話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句「分手吧」，沒有其他原因，也沒有什麼埋怨，沒有惱羞成怒的辱罵，什麼都沒有。
他告訴自己，不就是分個手嗎，他不會捨不得的，糾纏也不是他的作風，自己犯的錯就應該承擔錯誤，況且，他也沒資格再接受她的好，既然自己不能好好寵她愛她，那就應該放她走。
可是為什麼胸腔里像被刺穿了一樣疼？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揚了揚眉毛，把手機扔到一邊，卻想不起本來要做的事，身體不受他的控制，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手機震動了，他想，十有八九是蘇冉給他個台階下，他先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口暫時舒緩了一點，拿起手機得意的笑著，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扯起的那一抹笑僵在臉上，不是蘇冉。
「陳，我想來想去，還是把我們的事告訴你女朋友了，你不用問我是怎麼找到她的，我告訴她這些，不是想故意讓她生氣，你們在一起並不開心，這些事情都能表明，你真正喜歡的人也絕不是她，我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你為什麼遲遲不明白呢。
「那天晚上在你家，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這麼久了，我以為你會處理好這件事，既然沒有，那我來幫你。
「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她對你的好，我會比她多更多，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陳懿華快速摁下一個字，「滾。」就把手機扔回到桌子上。
頭痛欲裂，他奇怪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和感覺，明明是自己不夠喜歡這樣百依百順的蘇冉，明明他們性格上不合適，他不喜歡處處都要被她管著，不喜歡玩累了以後對她產生的那種內疚感，這難道不是解脫嗎，可為什麼心裡翻來覆去的疼。
J市。
被兩個人逗得開心了些，笑容好像真的可以驅散傷心，伍燦熹感覺好了很多。
走到宋楠住的酒店門口，伍燦熹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比賽，陳懿華說的？」
「我沒有問他，你這星期都沒來上課，我就去問班長你為什麼請假，他當然知道原因，就告訴我了。」
「嗯，我們走了。」
「等等。」
「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回H市？」
「後天吧。」
宋楠試探著說：「能一起走嗎。」
「我們已經訂了機票。」
「那你告訴我啊，我跟你們買一樣的。」
「行吧。」
「今晚早些睡，不要想不開心的事情了。」
伍燦熹點點頭，轉身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