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對方真的只是在按摩,白晝把腦袋悶在靠枕里不出聲。
「問你話呢。」沈岸潮掌心往下壓,不依不饒道,「誰色?」
「我我我,行了吧。」白晝覺得煩得要死,一邊又覺得他這手法著實是非常地道,輕重都剛好合適,很大的緩解了酸疼。
他舒舒服服地放鬆下來,抓著抱枕使喚人:「小沈,按按左邊呢。」
沈岸潮面無表情地把往上挪了點位置,往下猛然一壓,聽見對方嗷了一聲,才說:「叫什麼。」
「你這人真是開不起玩笑。」白晝憤憤不平道,「我昨晚都幫你了,使喚下你怎麼了?」
「那叫還債。」沈岸潮意有所指道,「我沒幫你?」
白晝:「..........」
就明明都翻篇了,為什麼非要提這事兒,好了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要惹特殊時期的Alpha,非常睚眥必報。
白晝在沈岸潮家待了一周,上了七次課,做了十四頓飯,幫了沈岸潮七次,已經從一開始噩夢的恐懼到有點麻木。
「請問一般Alpha這個時期會持續多久?」白晝翻過身,生無可戀靈魂拷問。
「一兩周半個月,不太確定。」沈岸潮拿紙巾幫他擦手,「在家裡待無聊了?」
白晝嗯了聲,沒什麼力氣,雖然沈岸潮大部分時候並沒有摘掉手環,但畢竟濃度很高,他的激素在短短時間飛速上漲到力竭,已經突破了兩位數,就非常可怕。
他都決定去醫院測一測,搞不好已經變異成了Omega。
「明天帶你出去玩。」沈岸潮這兩天狀態好了點,伸手摸了摸他潮濕的額頭,「累了就睡。」
白晝是真的累,在沈岸潮家感覺比訓練還辛苦,兩眼一閉就是昏睡。
沈岸潮最近都休息不錯,沒什麼睡意,靠在床頭看手機。
【池西99】:我們沈公子最近也是好久沒出現了,友情關心一下過得如何
【S 】:挺好
【火只】:好點了麼?
【S 】:好多了,白晝在
【池西99】:什麼?你說白晝居然整整陪了你一周???
【S】:嗯,還做了飯
【S】:[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池西99】:停停停,不要再發了,我要被刺痛了
【池西99】: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你命這麼好
【池西99】:白晝還會做飯呢這麼賢惠
【池西99】:我破防了,我都沒吃過西西做的飯
沈岸潮頭一回不覺得池逞的消息一條一條彈出來很吵。
【S】:很好吃
【池西99】:你很幼稚吧在炫耀什麼!你以為我會很羨慕嗎
【池西99】:沒錯我真的好羨慕,求教程
【池西99】:@火只,你肯定沒吃過大嫂做的飯
【火只】:沒,他不會
【池西99】:好好好,我心理平衡了一絲
【火只】:他給我做衣服
【池西99】:....................退群了,我要去跟房梁拔河
沈岸潮正在敲字回復消息,感覺到白晝靠了過來,腦袋枕在自己的腿側,很親昵無間的感覺。
他抬手撥開對方額頭上的碎發,露出的睡顏看起來很安靜,睫毛很長,嘴唇很紅,看起來很乖。
手指順著鼻樑往下滑,落在嘴唇上,探進去勾了下。
他眸色沉下去,微微攪動,看到露出一點淺粉。
白晝很輕地哼了聲,半夢半醒之間,皺眉小聲抱怨:「沈岸潮,別煩。」
也是知道身邊躺著的是誰,沈岸潮把手指在他嘴唇上抹了下:「不鬧你了。」
【池西99】:不是,我都要拔河了沒人勸勸我嗎?
【池西99】:好,十幾年的兄弟,今日本群就此解散
無人在意。
沈岸潮伸手把人抱進懷裡,舒舒服服閉著眼睡了過去。
白晝是在凌晨四點的時候被沈岸潮叫醒,剛睡醒的白少爺有著非常濃重的起床氣,暴躁地踹了他一腳:「你真的做個人吧,大早上的要去哪兒。」
「帶你出去玩,不是說在家無聊麼?」沈岸潮給他帶了件厚外套,把人塞進旁邊停機坪上的小型飛行器。
白晝眼睛都睜不開,頭髮還晃著根呆毛:「那也不用這麼早吧,四點,起得比雞還早。你自己好了就折騰我是不是?」
沈岸潮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推動滑杆,飛行器騰空。
「裝死也沒用,你真的非常可惡。」白晝喋喋不休抱怨,「我明天就回家,不管你了,好心沒好報。」
沈岸潮淡聲道:「你消停會兒。」
「我消停不了,我要跟你填天南海北完全不一樣的志願。」白晝磨了磨牙,一不小心說出心裡話,感受到對方審視的視線,又心虛道,「反正,反正你很討厭。」
此刻天色還是暗的,周遭都是一片昏沉,飛行器在濃墨色般的天空里撞入雲層,極速上升,光亮一點一點破開來。
像是撕破了那層黑色的幕布,霎時間,五彩斑斕的霞光湧入,亮如白晝。
而不遠處,九顆漂亮的行星在遠方連成了一條筆直的線,緩慢又規律地自然旋轉,旁邊亮著的儀錶盤上定格著時間:五點二十分。
「哇,好漂亮。」白晝哪裡見過這種奇觀,睡意猛然清醒,拿著手機一通狂拍,「我還沒見過其他的星球哎,你看到了沒?」
沈岸潮見他一臉的困意一掃而空,一臉興奮地看著自己,淡聲道:「沈岸潮討厭嗎?」
白晝意識到這種場景大概在星際也不會時常發生,所以沈岸潮是特意算好了時間把自己叫起來,又帶來了這裡。
他連連搖頭,那點起床氣瞬間煙消雲散,笑得十分燦爛:「不討厭。」
沈岸潮抬眼看向正前方,解釋說:「很少見的,很多年也就這一次。」
「那是不是可以許願啊。」白晝雙手合十,念念叨叨道,「這種千載難逢時候許願肯定特別靈。」
「我從不相信許願,我只信我自己。」沈岸潮說。
白晝很輕地瞥了下唇:「有總比沒有好,不實現又有什麼關係呢?我願望很多,能成一個是一個。」
「那你許,我聽聽看。」沈岸潮調整到自動巡航模式,換了個非常鬆弛的坐姿。
「首先肯定得全家人身體健康,不要生病,健康快樂。」白晝閉著眼念念叨叨,「賺大錢,越多越好。」
全家人里,包含了自己,爸爸媽媽,白葉,還有小白粥,某種意義上來講,他也算是自己的另一個家人。
沈岸潮看著眼前的行星美景,提醒道:「只會持續七分鐘,你要許就快點。」
白晝沉默了一瞬,如果是放在之前,他肯定會說,請把自己換回原本的世界,可是此刻卻說不出口。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他聲音放輕:「那就希望沈岸潮不要再遇到危險了,平平安安的。」
說完睜開眼,看到對方並沒有看眼前的奇景,而是定定看著自己。
「看我幹什麼?」白晝伸手摸了摸臉頰,「我沒洗臉,是不是臉上髒。」
「看喜歡的人。」沈岸潮目光平靜,溫和出聲。
柔和的霞光落在他的臉上,平時冷漠的表情竟然顯得繾綣溫柔,白晝心跳亂了幾拍,不知所措道:「什麼........喜歡.....」
儀錶盤上的時間已經跳到五點二十六分,還有一分鐘,眼前的美好即將消失。
白晝慌亂不已,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不知此話真假,也無法回應。
他們之前藏著太多的欺騙和謊言,在揭穿的那一刻,大概也會如同眼前的幻景,縱然明朗,也只是黃粱一夢。
「時間快到了,你許個願吧,不然太可惜了。」白晝輕聲道。
沈岸潮俯身靠近,很輕地吻落在他的唇角,用一句願望把對方套牢:「白晝永遠屬於沈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