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本來就頭昏腦漲,被這句質問更是心臟一沉。
太敏銳了,真的什麼都瞞不過他。
「沒有啊。」他聲音很輕,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我就是覺得可以循序漸進,突然拔高不好。」
沈岸潮非常嚴格,重複他剛才的話:「你剛剛說降了就降了沒什麼關係。」
白晝:「.........」
下意識就說出了真心話,圓不回來,只能耍賴:「你看,漲回來零點一了,沒降沒降。」
這並沒有安撫到任何,沈岸潮表情十分不悅,只是陰沉沉地看著他,想要透過那雙眼睛看到背後的真心:「你最好沒有什麼別的念頭。」
「我........」白晝腿軟,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沒什麼力氣,「我想喝點酒。」
酒壯慫人膽,現在太清醒,面對沈岸潮的壓迫感,他甚至覺得沒辦法順利坦白。
「為什麼要喝酒,忘了上次發酒瘋。」沈岸潮皺眉。
「小酌怡情,不會喝醉的,就喝一點點。」白晝心裡大概知道自己量在哪,他快要被沈岸潮嚇到心臟驟停。
沈岸潮沒收著信息素,只是轉過頭按鈴叫客房服務,很快送過來兩瓶紅酒。
實在是被這一屋子的氣息震驚到,服務員弱弱出聲:「酒已經醒好了,需要這邊提供抑制劑或者別的計生用品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悶好,❶0❶🅚🅚🅢.🅒🅞🅜隨時看 】
「不用,謝謝。」沈岸潮伸手把餐車拉進去,神色淡淡關上門,低著頭往高腳杯里倒了點,送到白晝唇邊,「酒鬼。」
白晝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半,推著手腕說:「你也喝。」
實在是太反常,沈岸潮直勾勾盯著他,喝了剩下一半。
兩個人就在這詭異的氣氛里分完了大半瓶,沒怎麼說話,彼此都帶著點心事,因為激素陡增,白晝整張臉都染上了一層緋紅,隱隱發燙。
「你醉了嗎?」白晝小聲問,「之前說你滴酒不沾來著。」
這已經是沈岸潮第三次為他破戒。
「還好。」沈岸潮懶散地坐在他旁邊,抓過他的手腕查看,「漲到12.3了。」
白晝手指蜷縮,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失控:「還不夠嗎?這麼貪心。」
「不夠,要到一百,而且不能掉。」沈岸潮喝了口酒,捏著他的下巴嘴對嘴餵過去,撬開他的嘴唇。
濃郁的紅酒混合著海風的氣息灌入,白晝想偏過頭,被他抓著後頸不讓躲,說不出話,發不出音,只有含糊不清的嗚咽。
手環發出增長的滴滴聲。
「沈岸潮.......我有事想......」白晝艱難出聲,卻感覺對方似乎因為自己的抗拒,變得比之前強勢了幾分,堵著嘴唇不讓他開口。
突然手機連續震動了幾聲,白晝餘光看到亮起的屏幕,心臟驟停。
感受到了對方的停頓,沈岸潮也跟著抬起頭看了過去,目光落在那條提醒上。
【。向你轉帳100000元】
白晝猛然閉了下眼,渾身上下的熱瞬間像是被潑了一大盆涼水,從頭涼到了腳底。
「這是誰?誰給你轉錢?」沈岸潮語氣很平靜,但顯然情緒並不如表面上那樣淡定,「白晝,你要別人的錢,不要我的是嗎?」
白晝想,也許此刻,就該是坦白的最佳時機。
可是好多話堵在嗓子裡,他不知道該先挑哪一句,他聽到了沈岸潮的傷心和失望,因此覺得自己更是卑劣不堪。
白晝只是抖著手劃開手機,拼命往上翻,翻到了跟句號聊天記錄很前面的位置,翻到自己交換過來的第一天,然後把手機遞給他。
「你自己看吧,看完你就懂了。」白晝聲音發顫,只覺得山雨欲來。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接過來,手指緩慢划動,目光划過那些尖銳的聊天對話,臉色變得越來越沉。
【。】:這周的指令,讓沈岸潮標記你
【。】:他在易感期,應該會很容易勾引,期待你的反饋
【白粥】:我在沈岸潮家待一晚上,你給我一萬
【白粥】:先轉錢,後辦事
沈岸潮從來沒想過,他第一次帶白晝回家的那天,他就拍了照片發給了這個人,這張照片沒有露臉但姿勢親密的合照,一萬的價格。
再往下翻。
【白粥】:我和沈岸潮的關係突飛猛進,這能力,值不值兩萬?
【白粥】:強扭的瓜不甜,你讓我慢慢攻略,我跟你匯報進度,能打點預付款嗎?我很吃虧
.......
【白粥】:重大進展,有視頻,你花多少錢
【。】:視頻?你們倆玩這麼花
【白粥】:接吻的
【。】:五萬
沈岸潮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乎是要嵌進肉里,呼吸變得越來越亂,一言不發,只是翻頁的動作越來越重。
【白粥】:我已經大搖大擺進沈家老宅了,他爺爺生日
【白粥】:打錢,五萬!
而就是這一天,沈岸潮還在為他出海擔心自己而無比心動,情難自已到跟爺爺介紹說是考察期對象,笑著跟他說,表現好了就轉正。
「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沈岸潮不想再看,眼底猩紅,把手機反手扔在茶几上,兩相碰撞,發出一聲巨大的震響。
所以,他所以為的每一個甜蜜的瞬間,都變成了和人交換的真金白銀,明碼標價。
「白晝,這就是你賺錢的方式嗎?」沈岸潮居高臨下,看他抬著頭眼眶含淚看著自己,楚楚可憐,又萬般委屈的模樣,嘲諷出聲,「現在這麼玩弄我,又值幾萬?」
「沒有了,我不會再用你賺錢了,再也不會了。」白晝拼命搖頭,指尖都要扎進肉里,卻感覺不到疼,一滴淚從眼角飛速滑落下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好像除了道歉,說不出其他任何的話,沒辦法為自己開脫,也無法去分辨哪一分鐘是指令以外的真心。
於是只是一遍一遍重複:「沈岸潮,這麼過分的利用你,真的非常對不起,你恨我吧。」
沈岸潮伸手掐住白晝,看他臉頰漲紅,呼吸艱難。
明明剝奪了呼吸的主導者是他,卻感覺自己被放在一個真空罩子裡,心臟停跳,快要溺亡。
什麼是真的,什麼又是假的。
那些靠近的瞬間都是因為利益嗎?笑著說要保護他也是花言巧語嗎?海上單獨去尋找的時候全是作秀嗎?每一秒的對話都是指令和算計嗎?許願的時候說希望沈岸潮平安只是換取更多利益的台詞嗎?
他甚至打算跟白晝訂婚,可笑至極。
沈岸潮垂眸,看著他逐漸漲紅的臉,低聲道:「我真想掐死你。」
白晝不敢直視他痛苦的眼睛,閉上眼,任憑眼淚滾落:「如果你能好受一點,我任憑你發泄。」
沈岸潮手指收緊,在對方快要窒息的那一刻,猛然鬆手,仍然還是,捨不得。
白晝猛然咳嗽了幾聲,眼睛被嗆得通紅,艱難出聲:「我是一個很糟糕的人,辜負了你的喜歡,真的很抱歉。」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以為是。」沈岸潮喉嚨滾動,聲音嘶啞,「你從來都沒喜歡過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