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了,沈長官,依然沒有什麼要說的嗎?」監察科的人看向對面,饒是過了一周,對方仍然是剛開始時候那副冷淡。
沈岸潮目光淡淡:「我第一天就說得很清楚,我不知情。」
「是你的父親創造了燈塔,對於如何關閉所有燈塔,你真的完全置身事外?大家都對於這個說辭不太相信。」
「我愛的人也跟燈塔綁定,我要是知道,還費那麼多功夫找什麼?」沈岸潮眉心很輕地皺起,他已經在這裡耽誤了太多時間,白晝肯定擔心壞了。
沈岸潮站起,起身扣上制服紐扣:「我已經在很配合你們工作調查,問我不如去問沈勻燈,我愛莫能助。」
畢竟沒有實質證據,也沒人敢攔著,沈岸潮徑直出了監察科,沈勻燈在門外等他。
「我爸呢?」沈岸潮看著他就煩,卻又不得已跟他對話。
「我做擔保保釋出來了,現在去接人。」沈勻燈抬手按了下眉心,忍不住罵了句髒話,「趙壬這個蠢豬。」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你不蠢?你不跟他走那麼近他能知道這麼多內情?蠢豬。」
沈勻燈:「........」
沈勻燈一言不發轉身上車,沈岸潮坐到了後排,一句話都不想多講:「白晝的燈塔,還是不打算跟我說是嗎?」
「你現在讓他過來毫無意義。」沈勻燈從後視鏡里看他,「只會讓他更危險。」
「你現在良心發現開始裝什麼好人?」沈岸潮也知道此刻的狀況,並不適合把白晝牽扯進來,但分開已經超過毫無音訊的二十天,白晝肯定急瘋了。
沈勻燈沒說話,只是加快速度到了另一棟單獨的大樓,進門簽字,把沈明崧接了出來,被調查了十幾天的時間,沈總看上去清瘦了不少,臉色更是蒼白。
「你要去見白晝了是不是?」沈明崧看了一眼沈岸潮,「我去操作。」
「爸,別去了。」沈岸潮閉了下眼,提醒道,「多少媒體盯著,你現在去跟撞槍口上承認有什麼區別?」
他的確想要見白晝,但也無法就這麼把沈明崧送上審判的高台。
他沒有做太多的錯事,科研沒有錯,一開始也只是誤打誤撞,不應該為此承擔如此重的審判和後果,真要追責,也該是沈勻燈負主要責任。
「你不是愛他嗎?你捨得他受苦。」沈岸潮目光淡淡看向沈勻燈,「你做的錯事,別人來擔責,這就是你的愛。」
沈勻燈欲言又止:「回去說。」
沈岸潮是真不想跟他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此刻因為沈明崧又被迫聯繫在了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煩悶。
他垂眸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只能說趙壬這一招真的毒辣狠准。
【聽說九千多座燈塔都綁人,這不就是綁架嗎?】
【太歹毒了,這些人背井離鄉被關在這裡,不如把燈塔全炸了吧】
【我覺得可以,每個地區負責一部分,把這些燈塔強拆了不就完事】
【但好像有總操控室,不然毀了燈塔也沒用,要炸得先炸那玩意兒】
........
沈岸潮眉頭緊鎖,如果燈塔毀了,他和白晝之間的連結就會徹底斷掉,不再相見。
他恨燈塔,但現在也不得不依靠燈塔,所以一開始沈明崧的初衷,大概只是連結世界,也沒想到後續會衍生出這樣的結果。
又回到上次沈明崧被囚禁的城郊別墅,沈岸潮對於這個地方很是抗拒:「你想說什麼?」
「要徹底關閉燈塔,需要銷毀秘鑰。」沈勻燈滾了滾喉嚨,「秘鑰,初代錨點是明崧,繼承錨點是你,會死的,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沈岸潮錯愕地看向沈明崧:「這是真的?」
沈明崧很輕地點了下頭,疲憊不堪地坐上沙發:「我當初的關閉,只是沒有用燈塔再做任何事,但它依然存在,跟隨著我和你。」
「所以我可以夢到另一個沈岸潮。」沈岸潮感覺陷入了一片混亂,「不對,白晝也可以.....」
「什麼?你說白晝也可以?」沈明崧震驚抬頭,「怎麼會,不可能,除非你把他綁定成雙生秘鑰,可他甚至不是Omega,就是個普通人。」
「激素可以影響嗎?」沈岸潮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後知後覺,他和白晝從0開始上漲的激素,如同悄無聲息的命運一般,徹底跟燈塔綁在了一起。
所以,如果想要永遠關閉,沈明崧,他和白晝,都會消失。
換言之,如果要永久關閉,初代,備份,雙生,都得同時銷毀。
「我到底幹了什麼......」沈岸潮喃喃出聲,「我和白晝的匹配度,可能已經到一百了。」
這話讓另外兩人都同時露出震驚不已的表情,沈勻燈也從那個世界而來,皺眉道:「白晝怎麼可能跟你有匹配度?」
「不知道,但結果就是這樣了。」沈岸潮閉了下眼,「不過激素會降,降到0,白晝是不是就自由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沈明崧愧疚地看著他,「岸潮,對不起,把你們牽扯進來,真的很抱歉。」
沈岸潮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他想要白晝永遠陪在身邊,但不想讓他陪著自己承擔風險。
他不再想要百分百的匹配度,他只想白晝平安。
「你愁眉苦臉幹什麼?」沈勻燈面色平靜,「我不會讓燈塔消失,大不了,我跟趙壬同歸於盡。一些輿論,都是遵循法律的民眾,能掀起什麼風浪。」
「你別亂來,還嫌不夠亂。」沈明崧頭痛不已,抬手蓋住臉,頭一回不知道該如何扭轉局面,對方在道德的制高點,要如何證明自己的初心。
而沈岸潮只是坐在沙發上沉默著,點開跟小白粥的對話框。
【S】:你這兩天如果夢到他,幫我帶句話
【白粥】:什麼?我只夢到過一次,而且很快就斷了,是因為燈塔嗎?
【S】:因為燈塔,是我牽連了他,我們靠得越近,他就越危險
沈岸潮現在才懂當時白晝給他留下的那句話的含義——就算不再相見,我會在心裡默念一千遍,願你平安。
他垂著眼,艱難敲字,感覺連呼吸都帶著心臟牽扯的痛感。
【S】:跟他說,激素掉到0之前,不要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