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堂。
高坐堂上,看著馬縣令和胡師爺呈上來的罪證,眉頭緊鎖。
這罪證之中,條條陳書,各種罪狀,加起來竟有上千條之多。
馬縣令收受賄賂的銀兩,竟高達十萬兩之巨。
而堂下,馬縣令胡師爺帶頭,身後沈家子弟跪倒一片。
這其中有牽連者,便超過五十人。
如此大的數目,就連沈清辭看著都頭疼。
若是將這些人都處理了,沈家顏面無存,若不處理,日後若再生變故……
沈清辭犯了難。
「小庚子怎麼樣了?」
沈清辭放下手中罪證,扭頭看像如霜。
「已無大礙。」
沈清辭微微一點頭,招招手。
「叫過來。」
片刻後,還鼻青臉腫的陳長庚從後堂走了出來。
見陳長庚生龍活虎,馬縣令與胡師爺二人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馬縣令,胡師爺。」
「幾位沈家少爺好啊!」
陳長庚故意一笑,衝著幾人施施行禮。
堂下之人臉色皆是難看,卻屁也不敢放一個。
「這事兒,你覺得怎麼辦才好。」
沈清辭面不改色,淡然問道。
既然陳長庚鬧得這麼大,肯定想好了處理的法子。
「馬縣令上交罪證,也屬將功折罪,功過相抵不予追究。」
「至於沈家各位少爺,情節嚴重者,貶為庶人,若有人上門尋仇,沈家一概不管。」
那三個草包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他們三個得罪了多少人,沈家若是不管,那不相當於讓他們去死嗎?
頓時,堂下一陣求饒之聲。
沈清辭眉頭一皺,先揮手叫他們閉嘴,隨後低聲問。
「這麼輕?」
陳長庚微微一笑。
「殿下既然還顧及沈家顏面,又無權處置馬縣令,自然是將這板子重重抬起,輕輕落下最好。」
「若真計較起來,哪怕將沈家人全痛揍一頓,那也解不了民憤,倒不如讓他們自己動手。」
「犧牲一下沈家支族,卻成就您的名聲不是嗎?」
沈清辭臉色微微一變。
的確,她的目的說到底,還是為了防止沈家支族鬧的事,對整個沈家造成影響。
「那馬縣令……貪贓枉法,收受賄賂如此之巨,竟不重罰?」
「照我看,就算不砍頭,最起碼也要削去官職吧?」
陳長庚笑著看向馬縣令。
「有此之鑑,相信馬縣令一定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吧?」
馬縣令聞言,頓時激動的眼淚都要竄出來了,連連叩頭。
「不過,馬縣令你這些年利用贓款購買的田宅,珠寶,肯定要由沈家收回。」
「畢竟,這本就是沈家的東西,您願意吧?」
命都保住了,還說啥呢!
馬縣令連連點頭。
沈清辭嘴角微微一勾,這不就是抄家嗎?
從你嘴裡說出來,人家還得謝謝你呢。
「至於沈家的諸位,馬縣令手裡可偷偷捏著你們的把柄呢。」
「以後,總不至於傻到,還要串通馬縣令為非作歹了吧?」
此話一出,瞬間如同一顆炸彈丟入人群。
沈家眾人紛紛抬頭,以一種極其怨毒的眼神看向馬縣令。
「遭了,這小子在這裡等著我呢!」
馬縣令頓時背後冷汗直冒!
「哈哈哈,好,就這麼辦,都下去吧。」
「至於你們這些沈家弟子的處罰,著沈家幾位長老,按照這罪證的條陳,一一商定處罰在定。」
沈清辭聽出來了,陳長庚故意不讓她把事兒捅出去,就是為了讓兩邊人互不信任。
只要馬縣令還在江夏鎮一天,兩邊人馬就再難合作鬧事,掀不起風浪。
這要換了個縣令上任,反還有可能再度收受賄賂,包庇他們!
眾人紛紛退下。
沈清辭頗為滿意地看了看陳長庚。
「小庚子,這事兒你受苦了,還幫得如此漂亮。」
「你說本宮該如何賞賜你呢?」
「聽說,你去眠月樓可是為了贖裡面的一個姑娘。」
「要不,本宮替你把那玉珠姑娘贖出來,賞賜給你好了?」
畫了這麼多期的大餅,沈清辭終於準備兌現一次。
而這一次,卻還滿滿的都是威脅的味道。
陳長庚直接一拱手。
「殿下誤會了,小的是個太監,不近女色,怎麼會對那種東西感興趣呢。」
「不過所謂賞賜,小的的確有所求,玉珠姑娘性子堅韌,不如由殿下帶回太子府,做一侍女侍奉左右如何?」
陳長庚要沈清辭帶走玉珠,一則有報恩之心,二則是為了把耿亮的心綁在身邊。
「哦,還要讓本宮帶回去,養在身邊,好讓你日日得見?」
沈清辭故意冷哼一聲。
什麼不近女色,沈清辭聽信不了一點,不過陳長庚要去贖玉珠的理由,如霜已經調查清楚了。
此刻沈清辭心裡明明白白,故而並沒有太跟陳長庚計較。
「殿下說笑了,先前在牢里陪小的演戲的那小子,名叫耿亮。」
「人也是頗為機靈,小的正也想帶回去,不知殿下能否首肯?」
這一點,沈清辭倒是早有準備。
當時在牢里,耿亮能陪著陳長庚演這場戲,沈清辭就察覺到了。
自己以後真想要陳長庚給自己辦事,他手下沒有幾個信得過的人,那自然是不行的。
其實玉珠跟耿亮二人的安排,就算陳長庚不提,她也會帶回去。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不然當時也就不會連著耿亮一起帶回沈家了。
「准了。」
「不過你知道的,耿亮是未淨身之人。」
「在太子府,位高權重之人只能是太監,未淨身之人一輩子……」
「都只能是最底層的家丁下人!」
這句話,沈清辭不光是在說耿亮,更是在點陳長庚。
陳長庚瞬間會意。
「多謝殿下恩典,為報殿下厚恩,小的日後只唯殿下馬首是瞻!」
沈清辭滿意點點頭。
「行了,這些事兒,你去於他們兩人說吧。」
……
沈家後院。
玉珠早就被如霜給帶了過來,此刻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在小亭子內,得見耿亮,又得知母親已經死了,她也是一陣恍惚。
反應過來時,已經撲到耿亮懷裡,抱頭痛哭。
陳長庚看著這一幕,便在一旁等待片刻,耿亮卻機敏地發現了陳長庚,趕緊放開玉珠,連忙跪下。
「陳哥,這次多謝你將我跟玉珠二人救出。」
「這等恩情,我耿亮沒齒難忘!」
玉珠也擦了擦淚水,一看陳長庚,臉色陡然微微一紅。
「恩人,你,你怎麼來了!」
他們二人也是剛才見面,驚魂甫定,耿亮沒來得及解釋這前因後果。
此刻玉珠對於陳長庚的身份,還全然不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