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太子親令,誰也不見,陳管事你還是請回吧。」
次日一早,太子居院外,陳長庚剛一靠近,幾個太子的近身侍衛便迎了上來,將他攔住。
幾人之前見過面,也知道陳長庚是太子身邊之人,幾人倒是沒有太為難他,說話還算客氣。
陳長庚知道這不是自己插科打諢的時候,臉色一正。
「還請幾位幫小的稟告一聲。」
「小的有要事要見太子,此事……事關重大。」
幾個侍衛對視一眼,眉頭皆是一皺。
太子的脾氣,他們都知道。
在已經下了嚴令的情況下,即便是親衛,他們也有點躊躇。
「幾位兄弟,我可沒開玩笑!」
「你們要不進去稟告,我就只能賴在這裡不走了。」
陳長庚擺出一副焦急的模樣。
「行行行,你等一會。」
其中一個親衛擺擺手,剛要扭頭進去,屋內便傳來太子疲憊的聲音。
「是小庚子吧,放他進來。」
「他不會害我的。」
幾個親衛臉色皆是一喜,趕緊讓開了路。
入太子府這麼久,陳長庚這還是頭一回來太子居。
地方不算大,裝潢很是豪華,比起宮中那是絲毫不差。
只是一推門,屋內那一片狼藉頓時引得陳長庚一皺眉。
滿地的碎瓷爛木,被撕爛的名畫字幅飄散得到處都是。
整個屋子裡除了內室的床還倖存,其他擺設無一倖免。
顯然,太子蕭烈發過很大的脾氣了。
「小庚子啊,進來。」
內室床前,蕭烈披頭散髮,穿著一件淡黃色的寬鬆睡衣。
抬手扶起已經斷了一條腿的桌子,用手摁著,然後用腳勾起兩把凳子。
「這麼關鍵的時候來找我,是出什麼大事了嗎?」
太子雖然狀若癲狂,語氣卻是十分平靜。
這一點叫陳長庚心裡都是暗暗一驚。
他往日裡的鋒芒盡斂,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個人。
陳長庚默默走過來,見蕭烈指了指椅子示意自己坐下,陳長庚又悶聲將椅子挪遠了一些,這才規矩坐下。
「是我那四弟上門撒野的事?」
「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
太子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酒壺,倒了倒,空了。
之得信手一丟,這才抬眼看向陳長庚。
那雙眼裡,此刻只有疲憊與沉靜。
連本太子的稱呼都改了,改稱我了。
蕭烈這回的打擊受得不小啊!
現在陳長庚都有點擔心他的心理狀態的。
「太子爺,您沒事吧?」
陳長庚小聲問。
「我能有什麼事。」
蕭烈自嘲一笑。
「不過就是看透了,想通了一些事。」
「按理說,這段時間我應該誰也不見的,你知道為何單單見你?」
陳長庚心裡一緊,搖搖頭。
「我以前混蛋啊,有你這麼一個人在身邊,卻不知道好好用。」
「可能現在你的心,已經不在我這裡了,但我仍舊想要跟你說一聲,我打心底里的佩服你,感謝你。」
陳長庚一聽這個,心裡就開始有點虛了。
別啊,你別這樣啊!
我還是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傻不愣登的樣子。
你忽然一下這麼理智是怎麼回事?
「太子爺!小的對太子一直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陳長庚臉色變換,趕緊先表忠,測試一下太子現在是什麼水準。
蕭烈咧嘴一笑。
「別整這些虛的,我都懂。」
「至於我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稱病閉門,都是做給外面看的。」
「此事啊,清辭都必須要蒙在鼓裡,只能你我知道。」
這麼一說,看來蕭烈是真心把陳長庚當自己的謀士了。
陳長庚微微一驚,張了張嘴。
「裝的……?」
「你知道的,如今我三弟監國,若我還是太子,他必定會想辦法對付我。」
「只有卸去太子之位,稱病閉門在家,才能苟全性命。」
「這一點,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的。」
「父皇,是想保護我啊!」
陳長庚頓時驚得雙眼一瞪,這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聰明了!
他可沒跟蕭烈說過這些啊!
「太子……」
「別吃驚,過去我雖是性子放肆了些,但我不傻。」
「我放肆,那是因為我一直仗著太子的權勢,以為這天底下沒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是我辦不成的。」
「我不想浪費時間,便使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而且很爽。」
蕭烈咧嘴一笑,似乎是在笑過去的自己幼稚。
「這一次,失去太子之位,我就明白了,其實我什麼也不是。」
「想父皇,當年並不是順位繼承,皇位按理說不是他的。」
「他能當上大武朝的皇帝,那是因為他有這個資格。」
「而我沒資格當這個太子啊!」
蕭烈眼神惆悵。
陳長庚有些侷促地撓撓頭,這話是自己能聽的嗎?
這怕是要掉腦袋的吧?也就是他敢在背後蛐蛐一下了。
「那太子爺您的意思是?」
「等我有能力的時候,這個太子之位,自然是我的。」
「而我,需要你幫我。」
蕭烈目光一轉,瞬間變得格外熱烈。
看得陳長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對了,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見話題終於扯了回來,陳長庚趕緊順坡下驢。
「太子爺,小的想問問您……」
「知不知道妙音門的事。」
蕭烈剛還一副託付重任的熱烈表情,瞬間就是一凝。
「你從何處知道的妙音門?」
「小的未曾入宮之時,就愛聽說書先生說故事,嘿嘿。」
「昨日小的在府上行走,忽然聽到一陣攝人心魄的琴音,小的便想到了妙音門的魔人。」
「小的這不是擔心太子爺您的安危,特來提醒一番。」
「要不太子爺您請手下親衛在府內好好查上一查,看看是不是刺客潛入了府內!」
陳長庚趕緊現編了個理由。
「嗯,這個你不用擔心,那不是刺客。」
「此事與我皇家有關,現在我也不便透露於你,此事你暫且擱下吧。」
蕭烈微微點頭,思考片刻才回答。
陳長庚眼珠子一轉,明白過來,蕭烈這是等於默認了答案。
但光有這個還不夠,就算知道了秦嵐的身份,那也不能幫自己拿到東西啊!
陳長庚思索片刻,想到太子如今的狀態,那件事或許可以給他敞開來說了。
於是猛地一抬頭。
「太子爺,小的還有一件事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