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天色還未完全亮，陳長庚就已經換好了衣服。
這個時候阿苑還沒換過來，見陳長庚起身，阿紫微微一睜眼。
隨後微微一抱胸口的被子，露出兩截香肩，一臉不解地看向陳長庚。
「怎麼今天起來這麼早。」
「有事兒，要進宮。」
陳長庚一手扣著上衣的扣子，一邊微微一俯身。
阿紫竟然難得地抬起頭來，以紅唇相對。
平日裡，她頂多也就是給自己輕輕額頭的。
輕輕一吻分別，阿紫側過身子，看向陳長庚的背景，竟多了幾分不舍。
別的不說，這個男人起碼是有情有義。
難怪妹妹會那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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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感情這方面，自己就是比妹妹要更加愚鈍。
或許，之前自己的堅持，真是自己錯了。
……
太子居門口。
陳長庚拿了畫幅出來。
走側門，一匹馬兒已經給陳長庚備好。
這麼早出門，自然沒人跟隨。
好在之前姜白薇還教了自己騎馬，不然心裡真有點犯怵。
啪！
一聲清脆的馬鞭響起。
隨著一片噠噠的脆響，陳長庚化作一道離弦利箭，朝著皇宮飛奔而去。
今日便是蕭景天離宮巡遊日子。
中午出發，下午會抵達北清寺祈福。
而此刻皇宮門口，巡遊的皇帝車駕已經開始準備了。
隨行的百人衛隊也開始集結。
驟然一陣馬蹄聲，自然引得所有人側目。
陳長庚翻身下馬，抬手將太子令牌交給看門的領事，對方揮揮手也就給陳長庚放進去了。
陳長庚此刻心中祈禱，希望皇帝老兒此刻要麼還沒起床，要麼就在御書房中。
這樣自己只要呈上字畫，而無需面見蕭景天本人。
誰知道到了地方一問，才知道此刻皇帝老兒居然去了御花園。
「他奶奶的，這麼早去御花園幹嘛！」
「人老了覺少是吧？」
陳長庚吐槽一句，心裡一萬個不樂意地朝著御花園趕去。
眼下天光微現，沉露點點，御花園中還氤氳著淡淡的霧氣。
一進御花園，早早地便看到了一個蕭景天一人，正在花園中央悠悠地打著拳。
那拳法看起來與太極極為相似，但還差點味道。
好在蕭景天身邊圍著侍衛和十幾個服侍的宮人，陳長庚不必親自前往。
「孫公公，這是太子連夜作出來的雨後青山圖。」
「太子吩咐小的，務必在今日皇上離開京城之前，呈交給皇上。」
見蕭景天身邊那個紅袍太監快步走來，陳長庚趕緊交代。
孫公公正是蕭景天身邊的紅人，也是當今朝野之上，最了解皇帝的人。
「雨後青山圖？」
孫公公將拂塵換了個手，雙手接過，眼中神采奕奕。
按理說，太子被廢，此刻即便是陳長庚，也不應該稱呼其為太子。
而孫公公只是看了陳長庚一眼，並未指明。
「行，你在這裡等著。」
孫公公拿過畫卷，吩咐一句，立刻朝著蕭景天而去。
陳長庚眉頭一挑，趕緊往後縮了縮，直縮到了一棵樹後，悄悄打量著遠處的動作。
孫公公一過去，輕輕呼喚了一聲，蕭景天便停止了動作。
隨後接過手裡的畫幅，打開看了一眼，顯然動作一僵。
見蕭景天愣在那裡足足有十幾秒，陳長庚就知道，穩了。
「去，把那個小太監叫來，朕有話要問他。」
蕭景天收好畫幅，淡然交代。
而此刻，躲在遠處的陳長庚一看孫公公扭頭就朝自己跑來，心中頓感不妙。
奶奶的，你看了就玩事兒，還要叫我幹什麼！
雖然陳長庚知道此事不可避免，心中還是忍不住要蛐蛐兩句。
要沒有這個環節，太子怎麼會叫自己來送畫呢！
「皇上要見你，一會見了皇上，萬萬不可胡說。」
孫公公幾步趕來，貼心地提醒道。
「小的知道。」
陳長庚只能壓低了腦袋，跟著孫公公踏著小碎步趕了過去。
蕭景天一轉身，此刻已經移步到了亭子中坐著。
陳長庚一到，直接便跪下行禮。
「小的陳長庚，見過皇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簡單兩句話，直叫孫公公渾身一顫，緊接著便是一臉異色地看向陳長庚。
蕭景天一愣，旋即便是輕輕一笑。
若是尋常太監，此刻自然不會以自己大名相稱。
陳長庚這麼說，顯然是不符合禮數的。
「朕都還沒問呢，你怎麼就全說出來了。」
蕭景天抿了一口茶水，笑著發問。
「皇上您乃天子，天下之事無不在您的眼中。」
「此刻我若再藏掖，唯恐獲欺君之罪。」
陳長庚知道，自己可是被沈清辭從京師大牢中提出來的。
這麼大的事兒，蕭景天不可能一點不知道。
加上自己還跟著蕭烈出席了他的壽宴，太子蕭烈沒有帶林德全，這麼奇怪的舉動。
蕭景天更不可能不摸自己的底。
「哈哈哈，好好！」
「好一個不敢當欺君之罪啊，看來你已經知道，朕要問你什麼了？」
陳長庚低著頭。
「不止小的知道，太子爺也知道，所以才會派小的來。」
此話一出，蕭景天又是一愣，緊接著便是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妙，妙，妙啊！」
自己問題還沒問，陳長庚也沒回答，答案卻已經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自己連懷疑的心思，都難升起。
有意思，有意思！
「看來沈家這媳婦，朕選得好，沒看錯人。」
「你抬起頭給朕看看。」
陳長庚抬起頭，臉色平靜，心中毫無雜念。
蕭景天打量了陳長庚兩眼，隨後竟然輕輕一嘆。
「可惜了，以你的才智，你的容貌。」
「若無那樁意外，將來順利入仕，可為我大武朝官員之表率。」
「只是如今你已經淨身做了宮人，再難入朝做官了。」
「你可後悔？」
陳長庚微微一笑。
「輔佐太子，便是輔佐天下。」
「小人粗淺的才能，也能得以發揮，何來後悔一說。」
「何況如今太子爺幡然醒悟，乃是我大武朝之幸事，承陛下之偉功，必能再成盛世。」
「生與盛世，而治於盛世，已是小人之幸也。」
「身前身後名，只有後人評判，區區浮名，何足掛齒。」
「不錯，不錯！」
蕭景天眼中精光連閃，讚賞之色，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