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庚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隨著蕭烈來到書房。
他直接遣散了周圍伺候的奴僕,帶著陳長庚走到內室,揮揮手示意陳長庚坐下之後,這才緩緩開腔。
「小庚子,我記得愛妃回江夏的時候,你是跟著一起去了的。」
「你還在江夏鎮大鬧了一回,訓了幾個沈家的支族弟子是吧?」
陳長庚心中微微一顫,其實到了這一步。
他已經大概知道了太子要說什麼,但臉上還是不能露出半分慌張。
「正是如此,太子爺您怎麼問起這個了?」
陳長庚故作一臉狐疑。
「回江夏鎮那幾天,太子妃可接觸過什麼人?」
陳長庚眉頭一皺,扶著下巴冥思苦想。
「當地豪紳,官員,還有沈家的子侄長輩都見了個遍。」
「這其中,好像沒什麼要特備註意的人物啊。」
「太子爺,您這是要問什麼,您不妨給個準話,小的也好回憶回憶不是?」
蕭烈頓時了頓,仿佛地打量了陳長庚幾眼。
隨後既然是幽幽嘆了一口氣。
「你那麼聰明,早該知道我要問什麼了。」
「你既不回答,說明你始終是沈家的人,而非我的人。」
「算了,算了。」
蕭烈擺擺手。
「太子爺,您這說的什麼話。」
「小的如今可是這太子府的總管,不向著您向著誰?」
「這……小的是真不明白,你要問什麼啊!」
陳長庚只能擺出一臉苦澀,繼續裝傻。
此刻他既不能離開,也不能主動把事兒挑明。
他只能順著蕭烈的話,往下接。
而且,還得打消蕭烈那個危險的念頭,得讓他徹徹底底相信,自己就是他的人。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
自己在這兩個人中的位置,是越來越難坐了。
「真的?」
蕭烈眉頭微微一皺,心裡則是泛起了嘀咕。
難道,沈清辭連陳長庚都沒告訴?
以蕭烈所見,沈清辭對陳長庚這個謀士的依賴可是很重的。
不過,此事畢竟涉及到自己秘密,一旦泄露出去,甚至有可能動搖國本。
沈清辭也的確有可能連陳長庚都告訴。
「行,那我就跟你實話實說了。」
「我覺得,如今沈愛妃這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蕭烈思考片刻,也選擇抹去了前因後果,直接說了結論。
「這孩子算算時間,應該是沈愛妃去江夏鎮前後有的。」
「而你也知道,那段時間,我並未召愛妃侍寢。」
「嘶……」
陳長庚頓時大驚,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太子爺,您別嚇唬我,這孩子不是您的還能是誰的?」
「殿下雖然平日裡對您比較冷淡,但實在不像是會主動背叛您的人啊!」
陳長庚壓低了聲音,替沈清辭喊冤。
太子嘴角一抽。
他當然知道沈清辭不會背叛自己,這事兒就是他要求的!
但他又不能明說!
「我說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還不清楚嘛!」
「我現在就是要你好好想想,回江夏鎮的時候,她都接觸了誰。」
「你要給我把這個人查出來,他不能活著!」
蕭烈圓不過去了,頓時有點著急,原本急躁的性子一下就涌了上來。
陳長庚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
這傢伙這是吃醋了?
不應該吧?
陳長庚心裡一陣嘀咕,然後繼續低著頭,偷偷打量著蕭烈。
見蕭烈臉上並無嫉妒神色,有的只是憤怒和擔憂,這才稍稍放了一些心。
看來,蕭烈是擔心沈清辭沒有把「那個人」做掉,擔心消息走漏,對日後不利。
「太子爺,您是不是有點多慮了。」
「就算天底下,真有這麼一個人,不小心……褻瀆了太子妃的聖潔。」
沈清辭的性格,蕭烈還不知道嗎?
「這我知道,我擔心並不是這個不小心。」
「而是故意!」
「哎呀!」
蕭烈氣得一跺腳,煩躁了起來。
「故意?!」
陳長庚故意拉高了聲調,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不一樣。
「雖然小的認為不可能,但據小的回憶。」
「殿下似乎並未單獨接見過什麼人。」
「不過但是半夜發生的事兒,小的就不清楚了。」
「畢竟半夜守在殿下身邊的,是如霜如意兩姑娘。」
陳長庚思忖片刻,忽然猛然一抬頭。
「對了,小的想起來一件事。」
「在去江夏鎮的路上,娘娘好像殺過一個人……」
蕭烈一聽這個,瞬間猛然扭過頭,眼中瞬間閃爍亮光。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小的親前所見,如霜姑娘扛著一具床單包好的屍首去。」
「去那野地里埋了!小的還以為是沒睡醒看花了眼呢!」
「畢竟,那屍首是從殿下帳里扛出來的。」
「哈哈,好,好!」
蕭烈頓時咧嘴一笑。
雖然沈清辭給蕭烈的回答,是那人早殺了。
可他還是覺得不保險,得換個人問問。
如霜如意不是他的人,答案肯定不可信。
現下從陳長庚嘴裡得到答案,他自然心情大好。
「好了,你可以走了。」
「對了,今日我問你的事,你誰也不許說,就當此事沒有發生。」
「欸!」
陳長庚點點,退了下去。
……
於此同時。
三皇子府。
一個偏僻的廂房內。
狹窄的小道上,一個低著腦袋,行色鬼祟的小太監走了過來。
來到一個窗戶前,輕輕敲了敲,就將一張小紙條從窗戶上的破洞上塞了進去。
隨後,便快步離開。
房內,林德全蓬頭亂髮地床上爬起。
他在這裡躲了已經有好一陣了,哪怕是如今三皇子監國了,也沒敢讓他拋頭露面。
看來,短時間之內,都是要把他當做秘密武器使用了。
「太醫診脈,太妃喜脈。」
一看紙條上的八個小字,林德全頓時渾身一顫。
立刻坐下來,掐指一算。
「好,好,哈哈哈!」
「萬萬沒想到,這麼大個把柄居然落到了我的手上!」
林德全將紙條揉成一團,塞到嘴裡吞下,隨後走向衣櫥,
拉開門,用手肘輕輕一頂。
那背後,居然是一條通向底下的暗道。
穿過暗道直達一個神秘的底下監牢。
而那裡關著一個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女人……